第658章 母女重逢

  我點點頭，多虧巴頌和阿龍來得及時，不然這次我和紅姑肯定會陷入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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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休息了一會兒， 我們繼續沿著樹林撤離，紅姑帶我們走過的都是一些陌生的地方，很陡峭也很偏僻，走著走著我發現情況不對，趕緊停下來問她說，

  「這個方向好像不對，根本回不了黎寨。」

  紅姑回頭白了我一眼，說誰要去黎寨了，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閉關，先調理兩天，等把本命金蠶修復好了再說。

  我傻眼道，「不去黎寨，那萬一寨子又發生危險怎麼辦？」

  紅姑搖搖頭，說那裡有大祭司坐鎮，還有幾個蠱師長老，不可能發生危險，這次姓陸的損兵折將，連武器庫都被你炸了，除非他不要命了才敢繼續招惹黎族，

  「這些人追不上我們，肯定會趁天黑逃出黎寨，這樣一來寨子的危機也算解除了，我們回不回黎寨都一樣。」

  我摸著後腦勺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黎寨是你土生土長的地方，你都到了門口了，真捨得不回去？」

  我的話讓紅姑怔了一下， 很快又換上了十分悽苦的神情，搖搖頭說，

  「我是黎寨的罪人，二十年前就發誓再也不回寨子了，現在回去了反倒會覺得尷尬，就算和大祭司見了面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我苦笑了一下，搖頭說行吧，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很快我們穿過了一塊陡峭的崖壁，走了十幾分鐘後，重新返回了之前用來給我拔毒的山洞。

  紅姑有些疲憊，進洞後邊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盤腿打坐，我和巴頌、阿龍三個人則直接守在了洞口，防備姓陸的狗急跳牆，會繼續帶人追擊我們。

  好不容易修整下來，大伙兒全都累得夠嗆，我喝了一口清水，感覺背上傷口好像開線了，一模全是血，趕緊讓巴頌幫我再處理一下。

  阿龍卻去洞口外面找了些草藥，用牙齒嚼碎了幫我敷，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

  見我們搞得這麼狼狽，阿龍不禁笑了，「好好的寨子你們不去，非要找個山洞受罪，話說，紅姑和黎寨到底有什麼恩怨，為什麼寧可住山洞都不回去？」

  阿龍加入我們這個團體的時間比較短，對紅姑的過去還不是特別了解，我聞言苦笑了兩聲，讓他別問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現在翻出來多沒意思。

  話說到這兒，我又忽然擔心起了蔣愛國，阿龍一個人摸進來找我們，把那死胖子留在外面，該不會出事吧？

  阿龍哼笑道，「蔣胖子貪生怕死，猜到這裡可能有麻煩，不肯跟我進來冒險，我就找了個樹洞讓他待著，這死胖子別的本事沒有，保命的能力還是有的，不用管他，等結束了這邊的事情之後再回去找吧。」

  我點點頭，總算放鬆了，趴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起來。

  一覺睡醒，天已經漸漸亮起來，我這才感覺背上舒服了一點，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見紅姑還沒有出來，便打算進洞去看一下，讓巴頌和阿龍繼續在洞口守著。

  到了紅姑閉關的地方，她正盤腿靜坐，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我也不太好打擾，就站在旁邊默默守著。

  大概幾分鐘後，紅姑才靜靜地睜開眼，從石頭上跳下來說，

  「你背上的傷沒事吧？」

  我搖頭，說毒素早就清理乾淨了，只是一點皮外傷，倒是不礙事，你怎麼樣了？

  紅姑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說還好，本命金蠶的修復能力不錯，就是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既然大家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可以考慮離開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看向紅姑道，

  「你說的離開，是指的離開黎寨，還是回貴陽去看老金？」

  紅姑甩甩頭，說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辦，暫時沒辦法回到貴陽去。

  我問她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不是指的萬毒窟？紅姑點頭，說是，

  「現在第三張殘圖已經出現了，也就意味著打開萬毒窟的時機已經出現，為了這個目標，我已經耗費了半輩子的光陰，無論如何都不肯錯過機會。」

  我小聲說，「你要冒險，我沒辦法阻止，大不了跟著你一起去冒險，但你想過沒有，苗疆這麼亂，萬毒窟又危險重重，咱們就算進去了也很有可能出不來，到時候老金怎麼辦，你女兒麗珠怎麼辦？」

  紅姑沉默，半晌後才說，「老金這麼大個人，他懂得照顧自己，至於麗珠，該教的我都教給她了，當年我生下麗珠的時候，比她還要小一歲呢，到了麗珠這個年紀，也該學會自立了。」

  好吧。

  是在說不服紅姑，我只好道，「那咱們一塊去，甭管咋樣，也算是幫你家盡一份心了。」

  紅姑有些感動，看了我一眼，垂下頭說，「其實你不用……」

  我說老金跟我是啥交情就不用說了，你好歹是我嫂子，我能看著你去那種地方冒險嗎？再說出發前我已經答應過麗珠，一定要把你平安帶回去，萬一你出了事，那妮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

  紅姑不再說話，默默點頭。

  這時候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現在有點凌亂，我和紅姑一驚，還以為姓陸的又找來了，趕緊繃緊了身子，雙雙迎了上去。

  隨後我看見阿龍急赤白臉地跑進來，邊跑邊說，「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苗人，一下子把山洞給圍了，巴頌拿不定主意，讓我進來問一下你們該怎麼辦？」

  苗人？

  我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映了過來，無奈看向紅姑，

  「你不肯見他們，他們卻很想見你，避是避不開了，跟我出去吧。」

  紅姑滿臉複雜，居然第一次當我面露出了怯懦的神態，遲疑著問阿龍，「都有什麼人來了？」

  阿龍說我一個都不認識，誰知道來的都是什麼人，不過帶頭那個是個老態龍鐘的太婆婆，看起來都快八十歲了……

  「大祭司……」紅姑的肩膀狠狠顫了一下，臉色唰一下變得煞白。

  阿龍見狀也緊張了，說這個大祭司什麼來頭，能把紅姑嚇成這樣？

  我無語道，「大祭司是紅姑的養母，你要是叛逆二十年，冷不丁看見自己老媽帶了一大幫親戚來找你，你怕不怕？」

  阿龍抓了抓後腦勺，不吱聲了。

  我繼續對紅姑勸說道，「不管當年誰對誰錯，都二十幾年過去了，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趕緊去迎接大祭司吧。」

  「嗯！」

  紅姑這時候表現得特別膽小，好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姑娘，居然躲在我背後走出山洞，我也是服了，故意大步走開，跑到山洞外面一看，果然來的人是大祭司。

  不僅大祭司來了，黎寨好多長老蠱師也跟著來，我還看見了熊蠻子和走在隊伍後面的曼麗，黑央央的好大一群人，洞口都快擠不下了。

  紅姑一看這架勢就有點心虛，愣在洞裡不肯外面走，倒是大祭司一眼就看見了紅姑，鐵青著一張臉哼道，

  「翅膀硬了，你也是當媽的人了，見了我也敢不出來打招呼？」

  紅姑狠狠顫了一下，臉色慘白，怯怯地走到山洞外面，看著一臉冷硬的大祭司，用哽咽的語氣叫了聲「阿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阿媽？」

  大祭司對待外人的時候挺慈祥，可見了這個叛逆二十幾年的養女，頓時氣都不打一處來，差得氣得要掄拐棍，

  「你這個死丫頭，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族長病死的時候一直在念叨你，你卻捨不得回來祭拜他，有你這麼當女兒的！聽說你連姓都改了，不叫黎姝，改叫紅姑了是吧？呵呵，好，好得很，既然你不把自己黎族人，我老太婆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祭司上來就是一頓噴，沒想到她一把年紀了口齒還這麼清楚，紅姑見她這麼激動，臉都嚇紫了，趕緊跪在大祭司面前，哭哭啼啼地說女兒不孝，犯了族規，不敢勞您老人家惦記……

  大祭司一聽更來氣了，抬起巴掌要扇她，曼麗忽然從隊伍後面跑出來，抱住大祭司的胳膊，說阿嬤，你別打小姨，昨晚要不是小姨拼命幫我，我都沒辦法活著趕回去報信，求你了……

  接著曼麗也跪下來，不停幫紅姑說好話，大祭司氣得渾身發抖，巴掌最終還是沒落下來，兇巴巴地瞪了紅姑一眼，

  「你個不孝女，按照族規，我本來該廢了你，但念在你昨天保護寨子也出了不少力，這次先記下，給我進去，我有話單獨跟你講！」

  說完大祭司就氣沖沖走進了山洞，紅姑面如土色，嚇得一個字不敢說，乖乖跟了進去。

  阿龍看到這裡都笑了，甩甩頭，湊到我耳邊說，「想不到紅姑也有怕的人，看她乖得跟個小媳婦似的，果然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我瞥了他一眼，沒好氣說你丫閉嘴。

  別看大祭司當著大夥的面這麼激動，但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疼紅姑，只是抹不開這張老臉而已。

  現在母女倆進了山洞，估摸著有什麼悄悄話要說，一時半會肯定是出不來了。

  於是我走到曼麗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眼，問她傷好了沒有？經過這些事，曼麗對我已經顯得十分信任，甜甜一笑，眨眼說好了，阿嬤親自幫我上了藥，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

  我又指了指她身後那些苗人，說大祭司也真是的，母女相認也是好事，幹嘛帶著多人過來？

  曼麗眨了眨眼，小聲說，「大祭司不是故意要帶這麼多人過來，可昨天山里發了大火，整個黎寨的人都出動救火了，後來聽我說小姨也在附近，就順便帶人一起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