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猜想

  事情到這一步，總算有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經過苗人大哥的解釋，村寨里的人選擇相信我們，村長還下令讓寨民們分散開來，滿山搜索的黑蠱王和苗人阿布的下落。

  等我們重新下山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折騰了這麼多時間，大伙兒也都累得不行，便找了一棟沒有被大火燒掉的村屋休息。

  那之後我們繼續在這個苗寨休息了一天，主要是考慮到阿龍身體還沒有康復，好在那種貓虱蠱對身體的影響並不大，經過一天時間的療養，阿龍也很快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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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我們就準備向村寨里的人提出告辭了，由於之前的誤會，也導致苗人村長一直對我們心懷愧疚，便叫了兩個苗人，答應陪同我們一起進入遮雲山。

  我沒有發對，畢竟自己第一次進入苗疆，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當地嚮導帶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隔天一早我們就正式出發了，負責帶路的人有兩個，除了苗人大哥之外，還有一個姓宋的小伙子，還沒成年，但是身手不錯，反應也能機靈。

  我們離開村寨，一路向西走，在翻越兩座高山之後，便來到了真正的苗疆腹地。

  苗人大哥告訴我，雖然苗疆歷史上占地範圍很廣，可隨著漢族文化的誇張，大部分苗人都有了漢化的趨勢，真正能夠保持原始風俗的部落其實並不多。

  相應的，這些原始部落也十分的危險，因為接受的教育和文化不同，對帶漢人有種天然的仇視心理，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上千年，讓我們務必要加倍小心。

  阿龍挺不能理解，發問道，「為什麼苗族會這麼排斥漢人？」

  苗人大哥也講不出個所以然，倒是蔣愛國笑了笑，對阿龍科普了一下歷史知識，「都是東漢那場巫蠱之禍鬧的，具體情況就不說了，總之就是有方士利用巫蠱之術在漢武帝王庭下搞事情，事後東窗事發，漢武帝一怒之下發布了屠殺苗裔的命令，打那之後就一直不怎麼對付了。」

  我補充道，「除了這點之外，上古時期，九黎部落曾經和炎黃二帝逐鹿渭水，最後失敗被斬首埋葬在了不同的地方，苗族本就是九黎部落的後人，會仇視炎黃也在情理之中。」

  阿龍點點頭，說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過去多少年了，怎麼還這麼記仇。

  我啞然失笑，不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

  有了苗人大哥的帶領，剩下的路程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遮雲山附近的一片原始雨林中，行走在這種莽荒叢林，就算是苗人大哥也必須加倍小心。

  加上天不作美，當晚我們就遭遇了一場暴雨，為了避免山洪，苗人大哥只好帶我們找了一個位置比較高的山洞進行躲避。

  山里雨水充足，狂風和雷電持續了一整夜，等到雨勢變小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們躲避的地方差點變成了水簾洞，當我站在洞口，掀開外面的藤蘿植被時，眼前早就變成了一片汪洋，暴雨衝垮了山勢，導致前面路面滑坡，滿山都是流淌的黃湯水，連地勢也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改變。

  苗人大哥嘆氣說，「咱們來得可真不巧，遇上這麼大的雨，進入遮雲山的難度增加了好幾倍，估計兩天都很難繼續趕路了。」

  我和阿龍則是面面相覷，沒想到苗疆的氣候居然惡劣到了這個地步。

  苗人大哥司空見慣，找了塊比較乾淨的石頭坐下說，「對了，你們還沒說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去遮雲山呢，那地方這麼危險，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遲疑了一下，有過之前那段經歷，我和苗人大哥已經建立了足夠的信任，只好實話實說，講出了真實的目地。

  苗人大哥默默聽完，隨後反問道，「也就是說，你們懷疑自己的朋友被黑滿族的人帶走了對吧？」

  我摸索著下巴道，「紅姑的能力很強，可雙拳難敵四手，確實又被人抓走的可能性，其次我們還想知道，黑滿族的蠱師為什麼無緣無故找她麻煩，實在找不到其他線索，大家只好跑到黑滿族的老巢這裡進行調查了。」

  苗人大哥若有所思道，「我對這個黑滿族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們的族人很難溝通，性格也特別蠻橫，對了……」

  話說到一半，苗人大哥好像想起了什麼，把頭轉向另一個寨子裡的年輕人，「小宋，上個月你進山打獵的時候，不是在無意間遇上過黑滿族的人嗎，知不知道這幫人離開苗疆是為了幹什麼？」

  聽他這麼說，我們都把目光轉向了小宋。

  小宋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只是遠遠地發現了幾個黑滿族的人，知道這些傢伙不好惹，我就直接躲起來了，沒有跟他們正面交流，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急著去什麼地方似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人，嘴裡還一直叨叨著關於萬毒窟的事情……」

  「苗疆萬毒窟？」

  我緊鎖眉頭，說了句果然吶。

  沒記錯的話，關於萬毒窟的殘圖一共有三張，紅姑已經湊齊了三分之二，最近這大半年，她一直躲在閉關的地方不出來，為的就是通過這兩份殘圖研究出一點有價值的信息。

  這麼巧黑滿族的人也提到了關於萬毒窟的事，還不惜跋山涉水，跑到紅姑隱居的地方搞事情。

  我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已經可以得出結論，黑滿族的人多半也是出於對苗疆萬毒窟的覬覦，才會迫不及待去找紅姑麻煩。

  蔣愛國卻對我的話提出了反駁，「不對呀老弟，紅姑手上掌握了那兩張殘圖的事，只有很少的幾個人知道，黑滿族的人憑什麼能夠確定殘圖在她手上？」

  這個問題我也搞不明白。

  遙想當年，紅姑手上的第二份殘圖，還是我們一起跑到泰國搶下來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只有我、巴頌和魯士納巴，但我們都不可能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阿龍卻說，「你懷疑的圈子太小了，別忘了，除了你們幾個人一起經歷過那件事之外，還有泰國的陸老闆、以及當初被你們趕走的阿贊基隆……」

  他的話頓時給我提了一個醒，猛拍腦門說，「對呀，阿贊基隆自從經歷過那場失敗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已經將近兩年沒有現身，會不會是這傢伙養好了傷，又故意把消息放出來，好對我們實施報復？」

  蔣愛國皺眉說，「倒是不排除有這個可能，還有一點，那個泰國的陸老闆跟你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大，他也有可能回國搞事情。」

  我深深嘆了口氣，一想到這些問題就感到頭大。

  出道這幾年，我得罪的仇家實在太多了，假如蔣愛國的分析是正確的，那這次將要面對的，極有可能就是好幾個仇家的圍剿。

  阿龍笑笑說，「倒也不用把事情想得這麼糟糕，我們的目地不過是為了找到紅姑，順便把事情搞清楚而已，現在沒必要去想那麼多。」

  我點頭嗯了一聲，可心裡卻仍舊感覺不太踏實。

  暴雨剛剛停下，外面是一片汪洋，無法繼續趕路，加上這片林子裡的霧瘴很深，沒多久外面就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霧籠罩了起來。

  我走到洞口外面看了看，發現整個遮雲山的山脈都被白色的瘴氣覆蓋住了，厚重的濃霧好似交織成了一片白紗帳，能見度連五米都不到。

  這詭異的氣候為我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紅姑已經失蹤好多天了，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落到黑滿族手中，如果有的話，以這些人的行事作風，還不知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

  苗人大哥安慰我說，「別急，以我的經驗，這種瘴氣應該會持續兩天左右，後天就能嘗試繼續出發了，現在急也沒用，你朋友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根本就沒有落到黑滿族手上。」

  「希望吧。」

  我靠著潮濕的石壁，回想和紅姑認識的那些遭遇，心裡總覺得不得勁。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暴雨沖毀的路面漸漸變得乾燥起來，只是霧瘴還是沒有散，我們在山洞裡憋屈了太久，帶來的乾糧已經不夠了。

  苗人大哥帶著小宋站起來說，「老這麼待著也不是事，暴雨後山上的野獸會出來找吃的，我打算陪小宋去外面布置幾個陷阱，抓點東西回來打打牙祭。」

  我看了看被霧瘴籠罩的區域，有些擔心，「這裡環境夠差的，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苗人大哥笑了笑，指了指小宋說，「你可別小看我們苗人，山里長大的人經常經歷這些惡劣氣候，沒什麼的。」

  見他這麼說，我也不反對，我們準備的乾糧已經快吃光了，比起那些又冷又硬的干饅頭，如果能抓點野獸回來，換換口味也不錯。

  很快苗人大哥就帶著小宋離開了山洞，我和蔣愛國則小聲商量起了下一步計劃。

  幾個小時後，天色又黑了，阿龍走到洞口外面轉了一圈，忽然跑回來說，

  「他們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別是遇上什麼事了吧？」

  蔣愛國笑道，「安啦，人家本來就是這個地頭上的人，生存經驗比我們強多了，能出什麼事？」

  我也笑笑道，「這些苗人的野外生存能力還是不錯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接著我們在山洞裡生了一堆火，用野果墊吧了一下肚子，一直到天色徹底黑透，快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苗人大哥和小宋還是沒有回來，這下我也有點不淡定了，打算阿龍去外面轉一轉。

  也是趕巧了，我倆剛剛走出山洞，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悶哼，好像是有人摔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