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老熟人

  「是嗎？」

  我眉毛閃爍了一下，還在思考孫莉這句話到底值不值得信任，這時候趙斌也跟著狂笑起來，

  「隨便你，干我們這行的賤命一條，既然走上了這條道就沒想過有好下場，可這位魏璐小姐就不同了，她這麼年輕，人生還沒開始，如果死在這裡未免太可惜了。」

  靠，這特麼都是些什麼人？

  望著呈現在趙斌眼神里的瘋癲，我意識到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人性的貪婪。

  顯然一個孫莉還不足以打消他敲詐的念頭，我眼珠一轉，把目光定格在孫莉微隆的肚子上，說你可以為了錢不在乎孫莉，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別忘了這也是你的種。

  哪知趙斌笑得更大聲了，搖頭說沒錢養什麼孩子，孫莉又不是第一次懷孕了，我只要錢，有錢就有一切，到時候隨時能生下一個！

  草擬嗎！

  

  我被他無恥的話氣得額頭蹦筋，對孫莉罵道，「看清楚了沒有，這才是你男人的本質。」

  孫莉閉上眼睛，臉色淡漠，五官卻在苦楚地發著抖，

  「趙斌一直都這樣，他喜歡過勝過一切，如果不是他再三脅迫，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路，勸你還是死心吧，你也看到了，他不會收你威脅。」

  我無語了，實在不曉得該怎麼應對，無奈只好看向魏勇。

  這時候的魏勇已經打開了手提電腦，準備按照趙斌的要求，給他的帳戶打款了。

  儘管心有不甘，可畢竟魏璐還在對方手裡，我只能被迫看著他的操作。

  可就在大家以為趙斌即將要得逞，拿到自己想要的巨款時，一件出乎所有人設想的意外卻發生了。

  別墅外面忽然颳起了一道冷風，隨著冷風一起出現的，還有一股十分明顯的陰氣，緊接著趙斌的身體就開始胡亂發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毫無徵兆地大吼一聲，推開懷裡的魏璐，把匕首朝黑暗中看不見的地方捅去，

  「靠，又是你這個瘋女人，我能殺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

  這一刀並沒有刺中目標，反倒是冷風中夾雜著一個女人悽厲的哭腔，

  「嗚嗚……我死得好慘啊，都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是魏璐的母親！

  聽到濃霧中傳來的慘泣聲，我眼前頓時一亮，想不到魏璐母親居然沒有走遠，依舊在背地裡偷偷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並且趕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幫我救下了魏璐。

  不過它畢竟只是一道靈體，根本不是趙斌這種邪術師的對手，剛把女兒救下，就被趙斌手上甩出的一張符咒打中了。

  濃霧中傳來它的慘叫，我抬頭一看，發現一團白色的影子被符咒打得踉踉蹌蹌，連氣息也變得特別微弱。

  「撐住，我來幫你。」

  我急忙發出一聲大吼，一腳踩在茶几上，借力撲向別墅正大門。

  正在和魏璐母親廝打的趙斌已經念起了咒語，隨著咒語聲的擴散，魏璐母親的靈體變得特別痛苦，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嗚嗚」的慘呼。

  沒一會兒我就趕到了，一腳踹向趙斌，打斷他的施法，佩刀瞄準他胸口刺過去。

  「你們這些混蛋。」

  趙斌眼看大勢已去，知道留在這裡不會有好結果，只能不甘地叫罵一聲，扭頭往別墅側門跑。

  孫莉也七手八腳地從地板上爬起來，跑向趙斌逃跑的方向，兩個人很快就聚在了一起。

  「今天誰也別想走！」

  我氣壞了，爆了句粗口剛要追上去，可沒等把距離拉近，卻聽見正在逃跑的趙斌忽然慘叫一聲，「啊！」隨後就毫無徵兆地捂著胸口倒下去了。

  我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看去，這才發現這傢伙胸口居然多了的一把刀，正好插在他心口位置上。

  刀鋒貫穿了他的心臟，打量鮮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整個胸襟。

  而原本跟他一起跑路的孫莉卻面無表情地停下來，用力拔出兇器，任憑鮮血濺射，噴了她一臉。

  「啊……」

  血淋淋的畫面嚇得魏璐和魏勇都抱在了一起，我則是呆呆地看著突然反水的孫莉，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不是我不明白，是這個社會變化太快，孫莉和趙斌不是一夥的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翻臉？

  孫莉依然面無表情，緩緩丟開了手裡的刀子，用厭惡的眼神朝地上的趙斌看了一眼。

  趙斌失血過多，意識很快就渙散了，但還沒有馬上失去意識，正瞪大不甘和暴怒的眼球，用錯愕的眼神看向孫莉，帶著瀕死前的難以置信。

  孫莉冷冷地說，「我16歲就成為你的女人了，可你卻一直把我當成工具，每次懷孕你都會要求我打掉，但這次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不想再成為你賺錢的傀儡。」

  趙斌好像懂了，艱難地滾動喉嚨，似乎想說點什麼，但胸口滲出的鮮血帶走了他的體力，等不到開口，這傢伙就把雙腿一蹬，徹底一命嗚呼了。

  在我們震撼的目光注視下，孫莉又緩緩把頭轉過來，朝我深深看了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大步沖向黑暗。

  「你站……」

  我下意識要追，可剛跑了兩步，還是遲疑著停下來。

  趙斌已經死了，也算對魏家有個交代，經過這次的事，孫莉應該不會蠢到再次算計魏勇，加上她肚子裡還懷了一個孩子，控制起來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想到這兒，我深深嘆了口氣，不再理會已經逃亡的孫莉，轉而大步走向了魏璐的母親。

  它的靈體已經變得很虛弱，剛才為了拯救女兒，不惜和趙斌這樣的邪術師拼命，害的魂魄差點被打算，現在也只剩下一道朦朧的白影子。

  魏勇和魏璐看不見她的靈體，傻呆呆地站在別墅裡面，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誰救了自己。

  我蹲在那團白影子面前，取出一塊符布，對趙璐母親說，「你先進去，我會想辦法讓你恢復的。」

  趙璐母親卻沒有理會我的好意，而是抬起了虛幻的臉，十分不舍地朝別墅深處望了一眼，神情麻木地說，

  「現在害我女兒的人已經死了，我留下來也沒意思，天亮前就要去投胎了，法師你不用再管我。」

  我愣了一下， 看向她單薄的靈體，說你廢了這麼大力氣才救下女兒，難道不想和女兒多團聚一段時間？

  她淡淡地搖頭，說不了，就像你說的，人和鬼並不能長時間待在一起，我留下來只會害了她，反正家裡的麻煩都解決了，只要女兒平安，她這個當媽的就再也沒有其他追求。

  說完，這道靈體居然緩緩地飄起來，好像風箏一樣倒退。

  那些盤旋在別墅內外的陰風也慢慢平復下來，隨著濃霧的消失，我聽見了一道淡淡嘆息聲，逐漸走遠，直至完全不見了。

  望著魏璐母親消失的地方，我則是默默嘆氣，也許這就是母愛吧，也只有真正的親情，才能讓人義無反顧，不顧一切，哪怕變成了靈體也時刻惦記著親人。

  比較起來，孫莉和趙斌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談什麼感情。

  我對著冷風獨自嘆氣，好一會兒才轉身走進了別墅。

  魏勇父女剛從驚恐中回過神，雙雙跑向我，問我為什麼在外面耽誤這麼久？

  我看了一眼魏璐，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搖頭說沒什麼。

  魏勇則是一臉的不淡定，指著地上屍體早就冷透的趙斌，結結巴巴地問道，

  「那，這個人的屍體怎麼辦？」

  我說還能怎麼辦，報警唄，把整個經過告訴警察，加上手機里還有趙斌親口留下的證據，足以還原整個事件的真相了。

  魏勇飛快點頭，趕緊按我的話去做，魏璐則單獨留下來，一臉好奇地往她母親消失的地方看了看，自顧自地小聲喃呢，

  「真奇怪，我剛才好像聽到我媽的聲音了，到底是誰幫了我們？」

  我勉強笑了笑，讓她別想太多，

  「你要是想念你老媽的話，就抽空去她墳前祭拜一下吧。」

  她似懂非懂，哦了一聲。

  這一晚發生的事有夠亂的，等處理完一切天也快亮了，別墅里來了好幾個警察，帶走了趙斌的屍體，順便把我們一起帶回了警局做筆錄。

  好在有那部手機充當證據，坐實了趙斌的罪行，加上別墅周圍也安裝了幾個攝像頭，大致還原了事情經過。

  在坐完筆錄之後，我被允許離開，正打算去警局外面攔一輛計程車，魏璐卻飛快從另一間審訊室跑來，迫不及待地對我說，

  「秦風，你要走了啊？」

  我點頭，說是啊，你家的事情不是都結束了嗎，我當然要回去。

  魏璐卻有點捨不得，用期期艾艾的眼神看著我，問我什麼時候跟她再見？

  我先是一愣，接著有點咂摸過味來了，看向她那副嬌羞中帶著期待的模樣，搖搖頭，

  「干我這行的人容易給身邊人帶來麻煩，以後最好還是別再見面了，記得按時把尾款打到我帳上就行。」

  講完，我也不在意她臉上是什麼表情，直接扭頭走了。

  到了外面，我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回想昨天晚上經歷過的那些事，感到精神有點疲憊，正準備換一個地方攔車。

  可走著走著，我感覺環境有點不對，好像背後一直有人在偷偷跟蹤自己。

  起初我沒怎麼在意，還以為是魏璐跟了上來，正準備回頭打發她離開，哪知這一眼，卻看到了一個「老熟人」，正面帶微笑地朝我走來。

  馬國華，他怎麼會忽然出現？

  我有點懵，自從上次，一起去大羅山下的古夜郎遺址冒險後，我就和這些官面上的人斷了聯繫，沒想到時隔半年，他居然會再次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