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嚴重後遺症

  和想像中不太一樣的是，這位亞瑟主教的面容很和藹，跟我在電視上看的那些神情古板、喜歡裝模作樣故弄玄虛的天主教成員不同，是個很愛笑的老頭。

  他大概七八十歲的樣子，身材很瘦，笑起來滿臉的褶子，配上滿頭銀髮，看起來很有親和力。

  黃偉大步走過去，雙手合十，對著亞瑟主教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小聲交流了幾句。

  亞瑟主教微微睜眼打量了我一下，眼神慢慢轉移，瞥向被我扛在背上的林雪，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我先把人放下來。

  我趕緊照做，把林雪平放在一個長凳上，隨後亞瑟主教朝這邊走來，先是轉動一雙淡藍色的眼珠，在林雪身上掃了一眼，又微微皺眉，指向林雪額頭上用鮮血畫的法符，皺眉問這是什麼？

  我趕緊解釋，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為了鎮住林雪身上的毒素，專門給她畫下的陰法刺符，可以保證那種毒素不會進一步發作。

  亞瑟主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朝教堂大門口方向瞥了一眼，倒也沒說什麼，只是重新看向我，用比較生硬的普通話說，

  「麻煩你把這些符印擦掉，接下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驅邪，如果讓這些法符留在這個女孩身上，可能會形成克制，起到反作用。」

  

  我頓時就懂了，亞瑟主教修的是西方天主教的法術，會與巴頌的黑法降頭相衝，趕緊找來一塊布，沾上清水，洗掉了林雪額頭上的刺符。

  此時的林雪還在昏睡，並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亞瑟主教環顧了一圈四周，表示自己釋放的時候身邊不用留這麼多人，讓蔣愛國和黃偉都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旁邊照看就行了。

  蔣愛國從來沒見識過天主教的驅邪儀式，本來還打算跟上來長長見識，一聽亞瑟主教說要趕人，頓時滿臉不爽，罵罵咧咧道，

  「搞什麼，早知道就不費這麼大勁爬到山上來了。」

  目送蔣愛國和黃偉離開後，亞瑟主教卻沒有立刻著手施法，反倒問起了林雪「撞邪」的經歷。

  我滿臉苦澀，只要把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出來。

  他默默聽著，時不時點頭，最後才說道，「黃偉告訴過我一些經過，但沒你說得這麼詳細，這麼說，你是因為無意間帶走了那串血匙，才會遭到魔黨的報復。」

  我愣了愣，說那個六芒星吊墜，就是西方傳說中號稱十三中聖器之一的血匙？

  「應該是。」

  亞瑟主教點了點頭，一臉嚴肅道，「十三聖器，幾乎有一大半都和他們始祖該隱有關，聽說血匙是打開魔鬼之門的鑰匙，擁有很恐怖的力量，但自從經歷了中世紀那場戰亂之後，血匙就徹底失蹤了，真沒想到它居然會流落到中國……」

  我很不解，雙手合十行禮道，「主教大師，聽說魔黨和密黨都是由吸血鬼創立的，難道西方世界的歷史中，真的出現過可怕的吸血鬼嗎？」

  亞瑟主教笑得模稜兩可，即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見他比較迴避這個話題，我趕緊又問道，「那我女朋友身上的精神毒素，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句話才算問道點子上，亞瑟主教當即擺出了一張嚴肅的臉說，

  「這些毒素，是利用血族獨特的邪法儀式煉製出來的，誕生於中世紀之前，那時候的西方比較混亂，出現了很多慘絕人寰的惡性謀殺，有些鍊金術士為了追求不老長生，專門進行一些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

  而林雪中的精神毒素，就是通過那些鍊金術士研製出來的，特別的霸道歹毒。

  「這種毒素經過特殊的黑魔法加持，主要用於攻擊人的腦部神經，可以讓一個思維正常的人在很短的時間內陷入混亂，成為魔鬼奴隸。」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急忙詢問他應該怎麼化解？

  亞瑟主教笑笑說，「唯一能克制這種毒素的，就是我們教廷的聖水。」

  說完他從袍子下面取出一個銀色的瓶子，瓶子不大，是個沙漏的形狀，表面鍍了一層銀，上面有很多來自西方的浮雕和暗紋，我根本看不懂。

  亞瑟主教打開了瓶蓋，開始圍繞的林雪潑灑聖水，我瞪大眼睛，發現這些所謂的「聖水」基本和自來水沒什麼區別，一樣的透明，也嗅不出什麼味道，甚至不具備任何法咒氣息。

  我有點懷疑，感覺這些聖水很普通，真能化解林雪身上的麻煩？

  亞瑟主教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又笑笑說，「聖水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接下來還要進行驅邪儀式，請你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我的儀式。」

  我重重點頭，主動退到了旁邊，然而目光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因為是第一次見識西方教廷的驅邪方式，我在默默為林雪擔憂的同時，心裡也多出了幾分好奇，很想知道亞瑟主教究竟是怎麼完成驅邪儀式，

  沒一會兒，他已經灑完了聖水，把剩下的半瓶聖水收起來，然後打開了一個鐵盒子，還從盒子裡面取出了兩件東西，一部《聖經》，一個銀質的十字架。

  和我想像中的驅邪儀式完全不同，亞瑟主教接下來的步驟很簡單，一手捧著經書禱告，另一隻手晃動十字架，貼著林雪的額頭不斷地誦念《聖經》上面的內容。

  這個過程看起來十分簡單，我也沒有感受到太強烈的法力波動，可漸漸的，隨著亞瑟主教的誦念，銀色十字架上的光芒似乎變亮了不少，很快形成了一股銀色的氣流，沿著林雪的額頭散發進去。

  那種光芒似乎讓林雪感到難受，很快她的身體就哆嗦起來，手臂暴露在外的皮膚直起雞皮疙瘩，牙齒也在磕磕打顫，嘴巴忽然張開，喉嚨也在不斷地滾動，連著乾嘔了好幾聲，終於「哇」地吐出一口黃水來。

  一股惡臭氣息瀰漫開來，熏得我立刻捂住了鼻子，仔細一看林雪吐出來的居然都是些暗黃色的粘稠液體，別提有多噁心了。

  而在噴出了這些黃水之後，林雪的眼睛也緊跟著張開了，但表情並沒有恢復以往的平和，反倒變得越來越猙獰邪惡，居然咧開了嘴角，對著亞瑟主教露出一抹充滿挑釁意味的冷笑，同時掙扎著要想坐起來。

  她眼神中充滿了邪氣，兩個眼珠也瀰漫出了深色的氣流，好似七竅都在冒出濃煙一樣，嚇人得一匹。

  我渾身緊張到冒冷汗，因為當林雪嘗試坐起來的一瞬間，我分明在她身上捕捉到一股類似「魔鬼」般的氣息，那種氣息讓我渾身汗毛倒豎，身體也感覺格外的不舒服，甚至連小腹下那團邪氣也在蠢蠢欲動。

  好在亞瑟主教及時採取措施，把銀色十字架豎起來，好似一把垂直的匕首，重重朝林雪額頭上刺下去。

  噗嗤！

  我仿佛聽到氣球被戳破的聲音，說來也很奇怪，明明亞瑟主教並沒有用出多大力氣，可林雪卻好似被利刃刺穿了身體，渾身抖動發顫，又再次摔回了長凳。

  她四肢還在胡亂擺動，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打顫，卻更像是被利刃釘死在了地上，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擺脫。

  與此同時從她額頭上和十字架接觸的地方，也滲出了更多暗黃色的氣息，好像水蒸氣一樣瀰漫到半空。

  邪氣越來越濃，亞瑟主教念經的聲音也變得吃力起來，額頭上浮現出大量汗珠，眼珠子瞪得越來越大，仿佛要瞪裂眼眶了。

  接著我看見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銀色十字架上面居然浸出了一些黑黃色的線條，好像絲線一樣遊走著，甚至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亞瑟主教臉色難看，額頭完全被汗水打濕了，用英文大聲呵斥和咆哮起來，再次揭開了剩下的半瓶聖水，直接朝林雪腦門上灑去。

  「啊……」

  這些聖水澆在林雪臉上，猶如滾油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音，聖水居然變黑了，與此同時林雪的五官也扭曲得越來越厲害，身體翻來覆去地滾動著，簡直沒有了人樣。

  「林雪，你怎麼樣了？」

  我心都要碎了，幾次都想衝上去，可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不得已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好在這種掙扎沒有持續多久，那種聖水似乎真的能夠克制林雪身上的毒素，大約十幾秒鐘後，林雪額頭上的黑黃氣息消失了，張大嘴，好像條脫水的魚兒一樣劇烈喘息，整個衣服都被汗水浸濕，頭髮也濕漉漉的，仿佛剛從水裡被打撈出來。

  同時亞瑟主教也變得很不好受，把《聖經》收起來，看向被染黑的十字架和徹底消耗掉的聖水，發出了一聲苦笑。

  我快步走上去，先是握住了林雪的胳膊，大聲問她有沒有事？

  林雪不知道是因為太難受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雖然眼神變清澈了許多，卻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很快就把腦袋一偏，再次昏死了過去。

  「怎麼會這樣？」

  我大吃一驚，急忙回頭對還在喘息的亞瑟主教問道，「她怎麼又昏迷了，這……」

  亞瑟主教沖我擺了擺手，拋出幾個英語單詞，見我聽不明白，這才用生硬的漢語說，

  「那種精神毒素對她的大腦造成了一定的損害，雖然毒素被化解了，可受損的腦部神經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恢復，運氣好的話，三個月到半年就能恢復正常，如果運氣不好，不排除會留下嚴重後遺症，可能好幾年都不一定能清醒。」

  什麼？！

  亞瑟主教的話給了我當頭一棒，那一瞬間我腦子嗡嗡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