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鬱悶
2024-10-08 13:15:01
作者: 小丑
年前那段時間,店鋪基本沒生意,老金也早想關了鋪子去金鳳鎮陪他老婆孩子,得知我要去拜訪林雪父母后,立刻笑嘻嘻地說,
「這樣也好,林雪是個好姑娘,你們早點把事情定下來也行。」
我苦笑道,「好個毛線,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討未來丈母娘歡心呢。」
到了見面那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帶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驅車去了邵陽。
下午四點到了見面的地方,是一家環境不錯的茶餐廳,林雪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見我又開著那輛二手夏利過來,眉頭有點發苦,
「你怎麼總是借老金的車,抽空自己也買一輛唄。」
我小聲說,「買車不得要錢嘛,再說店鋪只有一個停車位,我和老金換著開這輛也夠了。」
林雪很無奈,說可這車太破了,總不能一直開著它出席重要場合。
這下我才聽明白,林雪不是個嫌貧愛富的女人,否則不可能跟我走在一起,可她家人就未必了。
沒一會兒路邊駛來兩輛車,一輛是公家的商務車,另一輛是黑色的大奔。
車上分別下來一男一女,年紀都挺大了,男的穿著一套得體的行政夾克,臉上戴著黑框眼鏡,國字臉,相貌比較嚴肅。
女的打扮得很時髦,皮膚和身材保養極好,和林雪長得有五六分相似。
估計是林雪的爸媽了。
果然林雪很快就迎上去,分別喊了一聲,「爸、媽!」
林父笑得很寬厚,在她頭上拍了一下,「丫頭,我都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工作怎麼樣?」
林雪對他翻了個白眼,「你不是工作忙嗎,平時根本抽不出時間跟我見面,怎麼還有臉關心我工作?」
林父一臉,很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看得出,林父對她很溺愛,或許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導致父女倆不能經常見面,看向林雪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寵溺和虧欠。
比較起來,林母就比較直接了,上來就問,「林雪,你不是說要介紹自己男朋友跟我們認識嗎,人在哪兒呢?」
她這話搞得我異常尷尬,我一直站在林雪身後,都愣了好長時間了,二老不是沒有看見我。
林母問出這種問題,看來是故意點我呢。
我趕緊收拾心情,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對二老投去討好的笑容,「伯父,伯母,初次見面,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備了點薄禮,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林父沒說什麼,接過我手上的禮品盒子,在我身上掃了一眼說,
「不用這麼客氣,你和林雪的事我都聽說了,聽說你是個中間人,不知道具體從事哪方面業務?」
我剛要回答,林雪就在旁邊拽他袖子,「爸,你幹什麼,查戶口啊,有什麼話不能進了包廂再說,我和秦風都站在門口等你們很久了。」
林父笑笑,點頭說好,拉著女兒有說有笑地去了包廂。
反觀林雪的母親則一直沒有開口,挑著一雙精緻的眉毛,時不時地打量我,眼中寫滿了審視犯人的挑剔。
進了包廂,我在林父的示意下做了自我介紹,當知道我是個倒騰「小飾品」的個體戶,沒背景沒事業的時候,氣氛已經有點僵了。
林父咳嗽一聲,說這年頭生意可不好做啊,有沒有想過考個公務員,找份穩定點的工作?如果有這方面的打算,我倒是可以幫幫忙,年後有許多單位要搞招聘,這方面的人我倒是認識不少……
我很感激林父的好心,但還是實話實說,
「不好意思伯父,我只是個普通的大專文憑,事業單位的條件比較高,可能不會接納我這樣的。」
「什麼,你連大學都沒上過?」
林母一下子激動了,瞪大眼看我,眼神更挑剔了,仿佛我沒上大學就是有罪一樣。
我儘可能地把姿態放得很低,腳趾已經尷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廳,
「小時候比較淘氣,所以學習成績一直不怎麼好。」
林母耷拉著臉,把魚尾紋拖成幾條線,說學歷不占主要,可沒有經歷過這方面的教育,你和林雪怎麼能有共同話題呢,我女兒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你們……
她本來打算說點更難聽的話,直到看見林雪越來越不好的臉色,才頓了頓,沒精打采地又靠回了椅子。
林父咳嗽一聲道,「學歷說不了什麼,只要年輕人有上進心,將來還是能把小日子過好的,來來,今天第一次見面,沒必要聊這麼嚴肅的話題,等下次再說吧。」
林父出於對女兒的遷就,席間一直沒有難為過我,但我也看得出,他對我的條件並不是很滿意。
林母就更不用說了,從頭到尾一直耷拉著臉,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這頓飯吃的很尷尬,散場後我送林雪回家,途中一直低著頭。
到了她家樓下,我忽然把腳步停下來,林雪很詫異,回頭問我怎麼不走了?
我訕訕一笑,說今晚就不陪你了,我還得趕著回家去見父母呢,家裡年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林雪直視著我的眼睛,「是不是我媽的態度,讓你害怕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之前雖然也有談過戀愛,卻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我能看出林母對我的不喜歡,索性也就實話實說了,「我感覺伯父是個可以溝通的人,但伯母就……」
林雪搖搖頭,說其實你不用在意這些的,從十八歲以後,我就是一個人生活,陪父母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月,他們從來都不能干涉我的事。
道理我懂,可讓林雪頂著家裡的壓力,繼續跟我這種沒出息的人在一起,實在讓我鬧心。
林雪又說,「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呀,之前經歷過那麼多事,我都沒見你退縮過,怎麼這次只是陪我見個父母,回來就這麼膽小了?」
我深吸一口氣,「話不是這麼說,畢竟咱倆之間還存在一個階級的差距,我可以無所謂,你也可以頂住家裡的壓力,但你父母那邊怎麼辦?」
林雪很不高興地哼道,「他們早就離婚了,這麼多年也沒管過我的事,我還是那句話,他們祝福也好,不祝福也好,總之我都跟定你了。」
林雪的話讓我很感動,真的,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感覺自己虧欠她。
那晚我靠在沙發上看了一夜的球賽,心裡琢磨著對林雪的追求到底是應不應該。
曾經那麼年少氣盛的一個人,自從經歷過這件事,漸漸的,也開始懂得蔣愛國和老金的一些話了。
婚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想,至少現在我還沒有準備好一切。
這個新年過得不是很開心,隔天我就獨自開車回了老家,林雪本來打算陪我一塊回去的,但被我拒絕了。
沒別的原因,只想在博取她父母認同前,先把這個話題放一放。
年前那幾天,我一直待在老家睡大覺,偶爾跟林雪通通電話,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那天是大年三十,我被老媽用擀麵杖叫醒,蹬著家裡的三輪車去鎮上置辦年貨。
一向平靜的小集鎮變得很熱鬧,街上張燈結彩,到處是洋溢著喜氣,到了菜市場,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蹲在殺魚攤前面守了很久,好不容易輪到抓魚了,身後卻蹦出個長得高高瘦瘦的傢伙,搶走了那條我早就看好的大青魚,對賣魚小販說,「叔,看準了,我就要這條。」
我老大的不高興,回頭說,「你搶個雞毛啊,我都排隊等這么半天了,要買魚,老老實實去後面排隊!」
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太爽,連條看上的魚我都買不到,心裡別提有多鬱悶。
搶魚的人還拽上了,擼袖子說,「你不知道賣魚的是我表叔啊,我排個雞毛隊?」
「大過年的你特麼懂不懂規矩?」
我臉一黑,剛要跟這傢伙吵起來,可一看這傢伙長相,人卻愣住了。
這不是我初中同學王峰嗎?
王峰也看我眼熟,跟我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好久,然後就笑了,「靠,是你呀,我說哪個不開眼的膽兒這麼肥,得嘞,這魚給你好了,我讓表叔再換一條。」
「沒事,就一條魚而已,有沒有它都一樣開席啦。」
我啞然失笑,給王峰遞了一支煙。
這傢伙上初中的時候一直坐我後排,小時候沒少抄我作業,關係一直都挺過得去。
出了菜市場,我倆找個了人少的電線樁子坐下來,笑著聊了一些家長里短的事。
得知我去了重慶開店,這小子很羨慕,咋摸著嘴說,「打小我就覺得你比我有出息,想不到年紀輕輕就當老闆了。」
我苦笑說什麼老闆啊,我就是個到處跑腿的。
王峰說,「你別騙我了,同學群經常傳你的消息,我聽說你再賣陰物對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苦笑說,「你聽誰瞎說的啊?」
王峰道,「廖飛那小子出事前,經常在群里說你的事,還說自己能一夜暴富全靠你呢。」
我笑容更苦了,回想剛入行的時候賣給廖飛一件拍嬰,最終導致他丟了命的事情,心裡別提多鬱悶,無奈道,
「廖飛那件事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你小子好端端打聽這個幹嘛?」
王峰說,「是這樣的,我最近剛面試了一家公司,幹得還算不錯,可那個業務主管老是刁難我,想把我擠走後安排自己侄子上位,我一直在為這事發愁呢,你賣的東西裡面,又能有能幫我旺事業的啊?」
聽完他的要求,我反倒鬱悶起來。
自從經歷過廖飛那件事後,我就給自己定了條規矩,說什麼也不做熟人生意,想不到好好地回家過個年,居然又攬到了一個「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