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嚮往城市

  吊腳樓裡面的光線很暗，從我這個角度看不見說話的人，卻能嗅到空氣中散發出的一股幽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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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珠似乎對這個聲音有些懼怕，趕緊小跑過去說，「阿媽，這是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

  「不是告訴過你，沒事別往鎮子上面跑嗎，你又瞞著我去鎮上玩了吧？」

  吊腳樓傳來一聲輕叱，然後我聽到很輕的腳步聲傳來，很快布簾後面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

  這個女人身材很高挑，一身白色的少數民族打扮，裙子上面繡著一些飛禽，打扮得比麗珠更冷艷一點，她頭上纏著方巾，打扮看似簡單，可皮膚卻顯得光滑而且很白皙，長得也水靈靈的，身材姣好，模樣也很靈秀，壓根不像是麗珠的阿媽，反倒更像是一對姐妹。

  「紅姑怎麼長得這麼年輕？」

  我震驚不已，不都說玩蠱的人衰老得很快嗎？可這個紅姑卻好像是逆齡生長一樣。

  「你在看什麼？」可能是我的眼神太直白，立刻引起了紅姑的不滿，她垂下目光，態度冷冷地問道。

  我趕緊低頭，「不好意思，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她沒有搭理我的道歉，回過身對麗珠斥責道，「都說了讓你少和外面的人接觸，你倒好，居然把這些漢人帶回家了，真是不守規矩！」

  麗珠露出很愧疚的樣子，低頭擺弄起了自己的裙子，很小聲地說，「阿媽你別生氣了，我今天沒有跑去鎮上玩，秦風是我在落鷹溝遇上的……」

  紅姑一愣，又沉下臉看我，「落鷹溝這麼危險的地方，很少有外人敢去，你去那個地方做什麼？」

  她眼神很犀利，說話的時候還似有似無地向我肚子上瞟，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麼，將眉頭越皺越緊。

  我趕緊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意，表示自己是來請他幫忙的。

  「請我幫忙？」紅姑先是錯愕了一下，馬上又不屑地低哼了一聲，搖頭表示自己對漢人的事情不感興趣，讓我打哪兒來的趕緊回哪兒去。

  這麼不近人情的態度是我沒想到的，我頓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麗珠趕緊說，

  「阿媽，你對我的朋友的態度可不可以稍微好一點？人家大老遠來找你幫忙，幹嘛態度這麼惡劣啊。」

  紅姑很不高興，掃了一眼麗珠說，「我還沒說你呢，早就提醒過你了，外面的男人不是好東西，讓你別跟他們接觸，你是怎麼聽我話的？」

  麗珠被訓得頭也不敢抬，小心翼翼地朝我看了一看，鼓足勇氣說，「秦風不是壞人啦，要不是他剛才救了我，可能我就回不了家了。」

  紅姑怔了一下，看向麗珠被雨水澆得濕漉漉的裙角，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麗珠趕緊把自己採摘野果時差點掉山崖的時候說了，還幫我說了很多好話。

  「整天就知道給我惹事，下次不准你下雨的時候出門了！」

  紅姑聽完後也露出後怕的表情，雖然嘴上還在斥責女兒不聽話，但臉色已經有了好轉，走向我說，

  「看在你救了麗珠的份上，這次我可以幫忙，你到底遇上什麼事，跑這麼遠來找我？」

  我馬上講出了經過，把關於楊娟中情蠱的事情說出來。

  果然一聽到「情蠱」兩個字，紅姑馬上來了興趣，眼睛也瞪大了不少，本能地搖頭說，

  「不可能，情蠱是苗疆三十六侗的不傳之秘，外人根本不懂得煉製，更加不可能在公然在別的地方售賣。」

  她這反應倒是和麗珠差不多，我苦著臉回應道，「起初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我有個朋友認識這種情蠱，他描述的情況正好能對應的上。」

  紅姑沉下臉，好似在思索什麼，隔了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道，

  「不可能啊，煉製情蠱的法門大都已經失傳了，漢人堆里怎麼會有……」

  看得出紅姑也被這件事勾起了不小興趣，稍作思考之後點頭說，「好吧，我跟你去貴陽看一看，不過出發前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以為她要跟我商量解蠱的價格，急忙點頭，「價格的事情好商量，只要不是太過分就……」

  「呵呵！」

  她勾動嘴唇笑了笑，臉色嬌艷，顯得風情萬種，可眼神中卻透露著不屑，

  「你們這些漢人就知道利益，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只好閉嘴了，不解地說，「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紅姑語氣生硬道，「我不想跟不相干的人見面，等到了地方，你要替我安排一個單獨的住處，另外，我要你保證絕不向外人透露我隱居的地方。」

  「可以，沒問題！」

  雖然感覺這要求有點奇怪，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紅姑看了看天色，「天黑了，剛下過暴雨，出山的路不安全，你自己在附近找個地方住著，明天一早我們再出發。」

  隨後她直接轉身，帶著女兒走進了吊腳樓，一點都沒有邀請我進去歇腳的意思。

  我苦笑不迭，這荒山野嶺的，我能跑到什麼地方去住？

  可主人家不招待，我也不好厚著臉皮進去，好在樹林旁邊還有個用木板隔成的窩棚，是專門用來堆放木柴的，勉強能避風。

  我走進這個爛窩棚，找到一處還算乾燥的地方，用乾草墊了下屁股，將近住下來。

  山里天黑得很快，沒一會兒就伸手不見五指了，我一個人蜷縮在窩棚里，忍受著山風帶來的寒意，差點被凍成了狗。

  感覺這個紅姑也太奇怪了，幹嘛這麼仇恨漢族男人？

  好在麗珠還沒有忘記在外面挨冷受凍的我，挨到半夜，我聽見她躡手躡腳靠近的聲音，抬頭只見她替我帶來了一床毛毯，輕輕遞給我說，

  「凍壞了吧？我這裡還有點吃的。」

  「謝謝！」

  我又冷又餓，顧不上跟她客套，趕緊拿過毛毯蓋在身上，接過麗珠給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

  麗珠應該很少跟外面的人接觸，看我的眼神格外好奇，蹲在窩棚外面，用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我吃東西。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說，「是不是我吃東西的樣子很難看？」

  她搖搖頭，杏眼中滿是好奇，「你一直在外面生活，可不可以告訴我外面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我聽鎮子上的人說，外面的世界有很多高樓大廈，還發明了一種能夠帶人在天上飛的東西呢。」

  我啞然失笑，「你說的那叫飛機，老貴了，不過我住的地方確實有很多高樓。」

  我邊說邊打開手機，將上次在朝天門碼頭上拍的都市夜景展示給麗珠，她兩眼瞪得很直，既是興奮，又很疑惑地說，

  「那些燈光怎麼五顏六色的，真好看。」

  我看向她這幅天真的樣子，不禁笑笑，「喜歡這些地方嗎？」

  「喜歡，太漂亮！」

  麗珠一臉欣喜，但很快又把頭垂下去，滿臉落寞地說，「可阿媽不許我去外面，總說外面的世界人心特別複雜，我一個女孩很容易被人騙。」

  「呃……」

  我頓了頓，搖頭說，「外面的世界的確很複雜，但也不全都是壞人，你阿媽這種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說法也太武斷了。」

  我剛要給麗珠解釋，卻聽到吊腳樓方向傳來冷冷的咳嗽聲。

  麗珠嚇一跳，趕緊站起來，「天晚了，我要回去睡覺，免得又惹阿媽生氣。」

  看著麗珠匆匆逃離的腳步，我心裡更納悶了，實在想不通紅姑為什麼要用這麼嚴厲的方式對待自己女兒。

  熬到天亮後，我們準時出發，臨行前紅姑還特意叮囑麗珠，表示自己這次需要出門幾天，讓她老老實實地把家看好，假如自己回來的時候看不到麗珠的話，肯定得收拾她。

  麗珠對紅姑很懼怕，怯怯地低頭表示，「知道了阿媽，我一定不會亂跑的。」

  我把母女倆的對話看在眼裡，想說有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出山的路上，我一直跟隨在紅姑身後，幾次都欲言又止。

  紅姑知道我想問什麼，冷哼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當媽的對女兒太嚴厲了？」

  我一臉尬笑，說是有那麼點，「其實麗珠都十八九歲了，已經是個成年人，沒必要一直這樣……」

  她哼笑一聲，忽然回頭，用特別冷漠的眼神看我，眼中的寒意讓我不寒而慄，

  「警告你，別打我女兒主意，否則……」

  她這眼神特別犀利，搞得我心裡毛毛的，只好苦笑道，

  「大姐，我不是壞人，而且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那樣最好。」紅姑的表情恢復了冷漠，繼續低頭走在前面。

  我搖搖頭，苦笑著加快腳步跟上。

  出山花費了兩個小時，我把紅姑帶到停車的地方，打開車門邀請她入坐。

  紅姑卻對這種交通工具顯得很排斥，冷冷地問我，「明明有腳，為什麼要坐這個？」

  我都無語了都，苦著臉說大姐，這裡距離貴陽好幾百公里呢，什麼時候能走的過去？等我們趕到的時候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她瞥我一眼，說了句「我又不是沒走過」，隨後就冷冰冰地上車了。

  我算看出來了，從事這行的人心裡都有病，尤其是這種大齡單身的老婦女……

  其實她樣子挺年輕，看上去頂多也就三十幾歲，不知道為什麼觀念這麼古板，給我的感覺比古爺還要難接近。

  顧不上思考人家的問題，為了趕時間，我把車開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三小時就成功返回貴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