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誤會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在米粉店老闆娘的指引下，我馬不停蹄朝落鷹溝方向趕去。

  這地方確實夠偏的，剛走出小鎮，前面兩座望不到頭的大山，叢林密集，少有人煙，汽車根本開不進去。

  為了防止進山的時候被蛇咬，我只能找了根木棍，沿著石子小路邊上的草叢敲敲打打，連著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翻過了前面那座大山，距離落鷹溝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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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鷹溝附近果然很荒涼，除了一些被獵人踩出的小路，根本找不到任何人類生活的痕跡。

  走著走著我就開始暈頭轉向，感覺周圍的景色長得好像都差不多，居然不知不覺迷路了。

  次奧，真倒霉！

  實在走不動了，我只好坐在一塊石頭上喘氣，想著楊娟還等著自己找人回去解蠱，我卻不小心迷失在了這片深山老林，心裡不知不覺就憋了一團火。

  顧不上休息太久，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就聽到了潺潺的水流聲，頓時眼前一亮，迫不及待朝小溪方向跑去。

  在大山里走了這麼久，我腳都快磨出泡了，此時又累又渴，只想找個山泉痛飲一回。

  可剛走到小溪附近我就傻了眼，只見距離我不到二十米外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水質清澈風景十分秀麗。

  水潭邊還坐著一個模樣十分清甜的女孩，正在那裡划水嬉戲。

  深山老林的沒別人，這女孩什麼也沒穿，渾身光溜溜地對著我。

  四目相對，我和她一起大眼瞪著小眼，足足愣了兩秒鐘，女孩發出一聲尖叫，急忙捂著胸口快速蹲了下去，嘴裡用我聽不懂的苗話大聲呵斥著什麼。

  當時我腦門子有點懵，愣在原地沒反應，苗族女孩生氣了，把臉一沉，吹了一聲口哨。

  接著我就聽到附近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爬動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飛速朝我靠近。

  我打了個一個激靈，急忙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猛然看見一條僅有成年人手指大小的翠綠小蛇，正從石灘邊緣的草叢中快速游曳過來，張開蛇嘴吐著長長的信子，還發出「嘶嘶」的咆哮聲，用幽冷的蛇瞳惡狠狠地盯我。

  「有蛇！」我立刻被嚇一跳，本能地一哆嗦，轉身就往石頭上跳。

  按理說一般的小蛇會比較害怕生人，通常只有領地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咬人，可這條小青蛇卻是個例外，居然追著我爬上了那塊石頭，繼續張嘴來咬我。

  小蛇通體翠綠，毒牙很尖，長得很像竹葉青，但鱗片比竹葉青更加細密，尤其是那雙碧綠色的眼珠，居然流露出一種人性化的憤怒。

  這蛇絕對有問題。

  我不敢讓它靠近，急忙揮著木棍驅趕。

  可是沒用。

  小青蛇避開我的竹棍，依舊朝我腳脖子上咬來，我感到小腿一涼，頓時驚呼一聲坐下，沒等再次爬起來，就感覺小腿被咬中的地方開始發麻，好像漸漸失去了知覺。

  「這條蛇居然這麼毒。」

  我嚇壞了，趕緊取出一把小匕首，在被咬中的地方劃了一道十字型的傷口，用力地擠壓起來。

  傷口中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還散發著一股膿腥的臭氣。

  我心跳得很快，同時腦子也變得暈乎乎的，感覺這條小青蛇的毒性格外劇烈，發作得也太快了。

  正當我大腦一片空白，懷疑自己是不是會死掉的時候，剛才那個苗族女孩已經飛快穿好衣服，渾身掛著濕漉漉的水珠跑上岸，站在一塊石頭上面，雙手叉腰，用特別冷漠的表情俯視我，

  「你是漢人？」

  我趕緊說，「是，原來你會說漢語啊，我剛被一條蛇咬傷了，你也小心點……」

  話剛說一半我就愣住了。

  只見剛才咬傷我的小青蛇，此刻居然正慵懶地盤在這個苗族少女腳邊，還用蛇頭蹭著她的小腿，一副親昵討好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小寵物。

  我瞬間嚇出一頭冷汗，「你……這條蛇是你養的，你是蠱師？」

  苗族女孩冷冷地看著我說，「是啊，小青是我的寵物，我把它從小養到大，可聽我話了。」

  說著她就蹲下來，用手輕輕撫摸那條小青蛇的腦袋，小青蛇相當享受，繼續蹭著她的小腿，好像撒嬌一樣蹭得可歡了。

  我趕緊說，「妹子，你養的蛇把我咬傷了，你身上有沒有解蛇毒的藥？」

  苗族女孩點了點頭，「有啊。」

  「那你快把解藥給我！」我都急瘋了，迫不及待地向她挪過去。

  可苗族女孩卻謹慎地後退一步，依舊用防備的眼神瞪著我，「不給！」

  同時那條小青蛇也立刻弓緊了身子，露出要再次出擊的動作，我頓時緊張地往後退兩步，再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錯愕道，「為什麼？」

  「阿媽說了，外面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只會欺騙我們苗族女人的感情，你剛才還偷看我洗澡，我憑什麼要治好你？」

  苗族女孩雙手叉腰，臉蛋特別俏麗，她個子不高，但身材玲瓏勻稱，滿臉清澈的樣子頗有幾分出水芙蓉的靈秀感，只是看我的眼神卻冷冰冰的，還帶著一臉戒備。

  我苦笑不已，「妹子，你誤會了，我是在山路走累了，聽到這邊有水聲，所以想過來喝口水。」

  她愣了一下，遲疑道，「真的？」

  我滿臉發苦，這會兒蛇毒已經開始發作了，我感覺被咬傷的那條腿格外麻木，只能吃力地靠在石頭上說，

  「我真沒騙你，你看看我的腳底都磨出水泡了，我走了這麼久，早就又累又渴，只想找點吃的，哪有心情偷看你洗澡啊。」

  聽完我的解釋，苗族女孩的臉色已經有了緩和的跡象，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我一會兒，估計是看我不像壞人吧，這才跳下石頭，邊走向我邊說，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但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家的小青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瓶子，揭開瓶蓋，從裡面倒出了兩粒猩紅的藥丸，把其中一枚藥丸塞進我嘴裡，「吞下去。」

  我不敢違抗，急忙將那顆藥丸含在嘴裡，感覺味道特別刺鼻，就吃了一口芥末似的，一股熱辣感湧上頭頂，本能地就想把藥丸吐出去。

  苗族女孩瞪著杏眼說，「你要是吐了，待會兒毒發身亡了可別怪我。」

  沒轍，我只好強忍著那股腥臊刺鼻的感覺，把藥丸強行咽了下去。

  隨後苗族女孩又摘了一片樹葉，把第二枚藥丸放上去，用一把苗刀輕輕擠壓碾碎，在附近摘了些三角尖形狀的草藥，一起碾碎，形成一些墨綠色的藥汁，輕輕塗抹向我的傷口。

  別說，苗人煉製的藥丸就是神奇，內服加上外敷，很快我的傷口就不再發麻了，低頭看向紅腫的地方，那些黑血的顏色也逐漸退化，恢復了鮮紅。

  我長舒一口氣，對苗族女孩說，「謝謝你，妹子，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你打聽我名字幹什麼？」

  她依舊謹慎，臉上帶著防備與小心。

  我苦笑道，「只是想搞清楚該怎麼稱呼你而已，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

  她默默點頭，重新看了看我的傷口，站起來拍拍手道，「你的蛇毒已經解了，只要躺下來休息一天就會沒事，剛才誤傷了你是我不對，現在我已經幫你解了蛇毒，就算兩不相欠好了。」

  隨後她輕輕吹了聲口哨，地上的小青蛇立刻蹦起來，主動盤在苗族女孩的手腕上。

  她放下袖子，藏起了那條小青蛇，轉身就要離開。

  我急忙喊道，「妹子，等會兒……」

  女孩回頭看我，「不是都替你解毒了嗎，還要怎麼樣？」

  我滿臉發苦，說自己這次進山是為了找人的，現在被你的蛇咬傷了暫時沒辦法行動，可不可以再向你打聽一個人？

  她滿臉狐疑地看著我，「你要找誰？」

  我說，「我要找一個叫紅姑的苗族神婆。」

  女孩立刻把眼珠瞪得很大，吃驚地說，「你找她幹什麼？」

  她這反應讓我一愣，猜測女孩應該認識紅姑，趕緊掙扎著坐起來說，「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人命關天……妹子，你和這個紅姑應該是認識的吧，可不可以麻煩你替我帶路？」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好一會兒才重新走向我說，

  「好吧，剛才誤傷了你，我本來應該向你道歉的，就再幫你一次好了。」

  「真的？」

  我喜出望外，剛要站起來，結果小腿那裡的麻木感還沒有完全消退，打了個趔趄，又再次坐回去。

  女孩說，「誒……你先別動，小青可是我阿媽調教的靈蛇蠱，專門用來保護我的，它的毒性很強，你至少要休息幾個小時才能站起來活動。」

  「這麼霸道？」

  我臉都白了，瞬間又有點哭笑不得，「好端端地你放蛇咬我幹什麼？」

  苗族女孩瞪著一雙杏眼，「還不是你，居然在人家洗澡的時候出現，小青就是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壞人的。」

  嗶了狗了。

  我一臉冤枉，大聲說，「你搞清楚誰是壞人，誰知道荒山野嶺的會有個姑娘在這兒洗澡啊，我也就路過打個醬油……媽的，真是躺著也中槍！」

  我是真的有點氣，感嘆自己這命簡直比黃連還要苦。

  女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不對，小聲說，「對不起啦，我真不是有意的，主要是阿媽說了，讓我不能隨隨便便相信外面的男人。」

  我愣了一下神，偏頭道，「怎麼，你阿媽對漢族的男人有意見？」

  她撇撇嘴，說本來就是啊，你們漢人太狡猾了，還曾經用軍隊入侵過我們，屠殺了很多苗族的同胞，漢苗本來就是敵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