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晚了一步

  什麼叫離不開它？

  芳芳的話讓我感到意外，正要繼續說點什麼，她已經不耐煩地推開面前的盤子，「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趕緊吃飯！」

  我頓時又無語了，看著她點來的滿滿一桌子菜，苦笑道，「你自己一口不吃，還點這麼多菜乾嘛？我和林雪可吃不了這麼多。」

  她兇巴巴道，「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我可以打包，帶回家餵狗！」

  ……草！

  本來我還挺關心芳芳身體狀況的，聽她說話不客氣，我也懶得再問了。

  吃過飯已經晚上九點，我見時間太晚，就主動提出送林雪和芳芳回住的地方。

  可芳芳卻不樂意，看了一眼我開來的破二手夏利，用很輕蔑的語調說，「誰要坐這麼破的車，一點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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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算我自作多情好了。

  雖然對芳芳說話的方式特別反感，可到了分手時，我還是忍不住將林雪拉到一邊，很小聲地提醒道，

  「感覺你這位好閨蜜有問題，剛吃飯的時候她點了那麼多菜，自己卻連筷子都不肯動一下，光靠著聞味道哪能吃得飽？我猜她私底下肯定會吃一些別的食物，要不你替我觀察她一下，搞清楚這女人平時到底吃了些什麼。」

  林雪疑惑道，「你關心這個幹嘛，她吃什麼重要嗎？」

  我無奈說，「芳芳並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減肥瘦下來的，而是靠著鬼牌的法力，可那鬼牌被她佩戴了這麼久，多多少少會對主人有一定的影響。」

  加上剛才吃飯時，芳芳說的話也很古怪，我懷疑這裡面可能存在問題。

  林雪點頭，說好吧，自己會注意芳芳的言行舉止，如果真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她會及時跟我聯繫。

  當晚我就開車回了重慶，繼續忙活店裡的事情。

  直到兩天後，林雪再次打來電話，這次她語氣沒有之前那麼開心，反倒帶著點急促和擔憂，

  「秦風，不好了，那晚聽了你的話之後，我就一直偷偷觀察芳芳的生活方式，結果……結果我發現她現在居然變得嗜血了！」

  「什麼嗜血，你說清楚點。」我心裡一咯噔，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妙。

  果然林雪又說，「這段時間她為了保持身材，一直不肯吃主食，我擔心她身體出狀況，下午特地帶她去逛了菜市場，打算給她做點好吃的，誰知道芳芳去了市場後，對那些熟食一點都不感興趣，反倒站在一個專門殺雞的小販攤位前面，停留了好久。」

  林雪以為芳芳愛吃雞肉，特意買了一隻老母雞，打算帶回家給芳芳燉湯，誰知道殺雞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她匪夷所思的事。

  「小販殺雞的時候，把雞血全都撞在一個碗裡，那些雞血散發的味道很腥的，我都不怎麼敢靠近，誰知道芳芳卻忽然衝上去，二話不說，一口就把那些雞血喝下去了……」

  什麼？

  我大吃一驚，忙道，「她除了愛喝動物的血，還有什麼症狀嗎？」

  林雪忙說，「有的，我發現芳芳其實並不是不愛吃東西，她只是不喜歡吃熟食，對生牛肉和生魚片之類的東西卻情有獨鍾，昨晚我睡到後半夜，發現芳芳一個人起來走進了廚房，本來以為她口渴了要去廚房找水喝，就沒管她，可、可誰知道……」

  話說到這裡時，林雪的語氣已經有點發抖了，用驚恐的語調補充道，

  「今天一大早醒來，我發現冰箱裡的生雞排和牛肉不見了，甚至……連我養在魚缸里的觀賞魚也丟了兩條。」

  靠，怎麼會這樣？

  聽完林雪的話，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沒聽說過減肥的人喜歡吃生肉的啊，難道是某種特別的減肥方式？

  這念頭讓我感到扯蛋，急忙對林雪說道，「這樣吧，芳芳應該還住在你家吧，你先把人留在家裡，別讓她離開，我馬上找朋友問問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掐斷手機，我火速聯繫了蔣愛國，把林雪剛才的話完整地轉述了一遍。

  蔣愛國聽完後反應跟我一樣，不可置信道，「不會吧老弟，你確定自己沒跟我開玩笑？鬼牌只能幫助她減肥，不可能讓客戶染上異食癖。」

  我黑臉說，「可她偏偏就染上了，你怎麼說？」

  蔣愛國滿不在乎道，「這特麼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都說了嗎，依靠陰物改變現狀，多多少少會受些影響，她只是喜歡吃生肉，又不是要跳樓，沒什麼大不了啦！」

  我說放屁，讓一個正常女孩迷戀上吃生肉，你還有理了，這毛病要是改不了，她以後該怎麼生活，還怎麼跟男人結婚，相夫教子啊？

  蔣愛國被我煩得受不了，在手機那頭罵娘道，「靠，就你屁事多，實在不行你把那塊鬼牌寄回來，我找人幫她處理掉好了，不過處理鬼牌也是要收費的，我給你打對摺，六千好了！」

  死胖子，真特麼掉錢眼裡了！

  我忿忿不平地掛斷電話，又重新撥通了林雪的號碼，

  「聽著，我找朋友商量過了，芳芳因為佩戴鬼牌時間太長，估計是受了陰物的影響，才會變得嗜血喜歡生肉，這種狀態不能再持續下去了，你們不是好閨蜜嗎，趕緊勸勸她，讓她把鬼牌摘下來，重新交給我們處理！」

  林雪馬上說，「不行啊，芳芳把那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甚至都不讓我碰一下，怎麼可能主動把它摘下來。」

  我很納悶，「她不是早就瘦身成功了嗎，這都快變成一道閃電了，為毛還對鬼牌這麼執著？」

  林雪接下來的話，搞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其實自行佩戴上鬼牌之後，芳芳自己也察覺到身上出現了一些不太正常的變化。

  比如說原本一頓能吃三碗，可戴上鬼牌後，食量瞬間就下降到不足半碗，哪怕多吃一粒米都要嘔吐，而且受不了油腥味，但凡是經過加工的熟成品，她吃了就會噁心嘔吐，恨不得把黃疸水都嘔出來。

  後來這種現象變得越來越嚴重，甚至發展到對血腥味感興趣，還嚴重依賴上了生肉。

  儘管體重有了明顯下降，可這樣的代價卻讓芳芳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在拿到鬼牌的一個月後，她曾經嘗試過摘下鬼牌，把它鎖進柜子里，不再隨身佩戴。

  我說道，「那不就好了嗎，為什麼後來又重新佩戴了？」

  林雪無奈道，「你別插話，先讓我說完。」

  果然摘下鬼牌之後，芳芳就不再那麼迷戀生肉了，但相應的是，她對食物的需求量也與日俱增。

  之前被壓制的食慾好像瞬間得到了釋放，就跟洪水決堤似的，變得極度貪吃，對所有食物來者不拒，吃得比以前更多，更瘋狂。

  短短一星期，她體重再度飆升，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體重又很快漲回去，而且比之前還要胖了。

  沒辦法，芳芳只能重新佩戴上鬼牌，果然鬼牌一回到身上，食慾就重新得到了壓制，體重也有了明顯的回落。

  「芳芳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但她已經不能離開那塊牌子，否則體重一定會反彈，變得越來越誇張。」

  電話里，林雪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懇求，

  「秦風，你再幫幫她吧，哪怕回到以前的樣子，也好過現在這樣啊。」

  林雪的話讓我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一臉不解道，「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啊……對了，我之前把鬼牌交給芳芳的時候，曾經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她到底有沒有遵守啊？」

  「什麼注意事項？」

  林雪有點懵，我只好把供奉陰物的那些禁忌又重新說了一遍，林雪聽完後皺眉想了很久，忽然拍打額頭，

  「對了，芳芳的性格你也知道，別的倒也沒什麼，就是、稍微有點臭美。」

  她自從瘦身成功後，就特別愛發自拍照炫耀，甚至特意換上暴露的衣服，經常流連於夜店和酒吧，似乎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身材……

  林雪剛把話說到這兒，我就猜測出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之前我就勸過芳芳，佩戴陰物必須心誠，絕不能帶上鬼牌去一些不乾不淨的地方。

  夜店是什麼環境？說句不好聽的，那地方幾乎就是藏污納垢的代名詞，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骯髒的交易……

  芳芳帶著鬼牌去那種地方，不惹得鬼牌反噬才怪！

  林雪被我的話嚇到了，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結巴，「那、那到底應該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說，「唯一的辦法就是穩住芳芳，等我趕到之後，再設法搶走她身上的鬼牌，只要交給法師處理過後，那些反噬效果自然就會消失。」

  「可芳芳不配合怎麼辦？」

  林雪急得不行，說她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一直不肯讓林雪靠近那塊鬼牌，甚至還提前在網上訂了機票，準備今天晚上就回老家去呢。

  我沉聲道，「不管怎麼樣，必須把她留在你家，放心吧，天黑前我會儘快趕回邵陽幫你忙的。。」

  在叮囑完林雪該怎麼辦之後，我便借走了老金的車鑰匙，開著那輛破二手夏利匆匆朝邵陽方向趕。

  可這破車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沒等上高速車胎就漏了氣，沒轍我只好把車開進一個修理廠，折騰了將近兩小時才重新上路。

  我本想著儘快趕到林雪家，幫她搶走芳芳身上的鬼牌，這樣就萬事大吉，可沒曾想還是晚了一步。

  剛過第二個服務區，我就再次接到林雪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她語氣疲憊，帶著幾分沙啞，

  「秦風你到哪裡了，芳芳剛出了事，現在已經沒必要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