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養生湯

  離開醫院後，我馬上詢問蔣愛國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蔣愛國這才開口解釋，「引起死嬰怨氣的原因有兩種，一種是醫院的強制墮胎，還有一種是胎盤沒有得到妥善處理，被買家做成了別人嘴裡的補品。」

  「按理說，死嬰變成鬼魂之後，第一個要報復的人應該是這個買家才對，可至今為止，這個買家卻沒有遭遇任何意外，這裡面肯定有文章，必須先調查下這個買家的情況。」

  我苦惱道，「可我們又不認識這個買家，光靠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怎麼找到他？」

  蔣愛國壞笑兩聲，說自己有辦法，讓我別管。

  回了賓館之後，蔣愛國就掏出手機，分別撥打了幾個電話，將買家的姓名和聯繫方式提供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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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問蔣愛國給誰打的電話？

  蔣愛國笑笑說，「電話是打給一些中間掮客的，這些人專門靠販賣情報維持生計，只要把買主的基本情況透露給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確定買家的真實信息和家庭地址。」

  我咂舌不已，說居然還有情報掮客這種職業，今天總算是長見識了。

  蔣愛國道，「這個社會很現實啦，每個人都忙著追求利益，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場，販賣情報也是一種生意，只是這些掮客不太喜歡出名，更不會和行外人打交道，普通人接觸不到他們，所以才感覺很神秘。」

  我好奇道，「可他們憑什麼能打聽到這麼多情報，並且及時賣給你呢？」

  蔣愛國滿臉神秘地說，「這些掮客一般都有兩種身份，比如警察，比如政腐檔案室的工作人員，他們掌握著相當大的情報網絡，無論什麼事情都能很快調查出來，守著這麼多情報網不用，未免太浪費，偶爾接幾個散活，賺點外快不過分吧？」

  我大驚失色，「握草，你要是不說，我這輩子都猜不到，你特娘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把體制內的人都發展成了下線，就不怕……」

  蔣愛國用力捂著我的嘴，「你小聲點，我當你是自己人才把這些事告訴你，別特麼大聲嚷嚷！」

  我滿臉複雜地看向蔣愛國，心說這老小子本事可真大，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蔣愛國看出了我的心思，滿臉堆笑說，「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定這麼高的收費標準了吧，要維持這些關係網很不容易，請客吃飯哪一項不要花錢？」

  我無言以對，只剩苦笑的份了。

  我和蔣愛國在賓館住了一晚上，隔天上午他就偷偷接了一個電話，回頭找到我說，

  「老弟，那邊已經查到了，這個買家在隔壁縣城開餐館，餐館的主打菜就是一些功能齊全的養生湯，至於養生湯是怎麼熬的，就不用我跟你詳細說明了吧？」

  我臉色有點發白，「這些人真可恨，胎盤可是女人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居然被他們做成養生湯，賣給食客品嘗，簡直太殘忍了，不怕遭報應嗎……」

  蔣愛國嘿嘿陰笑道，「還是那句老話，有需求就有市場，這種養生湯通常是賣給那些達官顯貴的，越有錢的就越注重養生，也越肯為養生花錢，用死胎盤燉湯算什麼？緬北那邊還有很多更刺激的項目，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免費體驗一下。」

  我打了個激靈，忙說不用了。

  找到那家餐館的確切地址，我們立刻上車出發，趕了兩小時的路才到地方。

  下車後我看見一家裝修很氣派的餐館，門口停著多輛豪車，幾乎每個進入餐館的食客都非富即貴。

  蔣愛國在店門口環顧一周，冷笑道，「看吧，這就是有錢人的真面目，要不是他們肯出高價買這種『養生湯』，這家店的老闆也不可能私底下做出買賣死嬰胎盤的事。」

  我不解道，「你不是說這種事很缺德，容易影響福報嗎，可這家店生意這麼好，老闆一看就發了大財，哪有什麼報應啊？」

  蔣愛國將眉頭一皺，微微搖頭，表示要進去看看再說。

  很快我們走進了這家養生餐館，馬上就有個服務員笑眯眯地走來，很是熱心地向我們介紹，

  「先生，本店主打的就是養生食療，像什麼當歸燉老母雞，人參湯之類的，絕對保證療效。」

  我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簡單掃了一眼，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那種菜品，便假裝不耐煩道，

  「這些東西我們都吃膩了，有沒有更滋補一點的『養生湯』？」

  服務員一愣，看向我和蔣愛國，隨後搖了搖頭，「先生您說笑了，本店賣的東西都在菜單上，別的我們不賣。」

  說完服務員就轉身走了，我剛想叫住他，蔣愛國就攔下我，小聲說，

  「老弟你也太冒失了，這種事不可能人人來問都照實回答，肯定只有老顧客才可以，咱倆是生面孔，你這麼問下去，反而有可能讓人懷疑。」

  我說那怎麼辦？蔣愛國哼笑一聲，說你瞧好吧，換我來問，保准能問出來。

  隨後他直接翹起了二郎腿，故意裝作很不耐煩的樣子，一拍桌大罵道，「撲街啦，我這麼大老遠坐飛機過來，可不是為了吃這些垃圾！走，以後再也不來這種破地方！」

  他故意把嗓門抬高，引來好多食客關注，剛才那個服務員估計害怕生出亂子，趕緊小跑回來，「先生，請不要大聲喧譁，有什麼服務不周到的地方您可以直說。」

  估計是看蔣愛國比較有派頭，這家餐館服務員的態度也很恭敬。

  蔣愛國故意對著菜單指指點點，說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在外地做生意，很早就聽說你們這家店在賣養生湯，招牌打得特別響，所以才慕名而來，為的就是嘗你們的特色菜，你們就拿這些泔水招待我？

  服務員還真就讓他唬住了，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對不起啊老闆，我不知道您是這麼大老遠趕來喝湯的，你剛說自己是慕名而來，那有沒有熟人介紹……」

  面對服務員試探性的提問，蔣愛國馬上氣沖沖地說，「廢話，有個姓王的院長，專門介紹我來這裡喝湯，還向我吹噓過這裡的養生湯如何如何有特色，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聽他說起王院長，服務員臉色頓時就變了一下，偷偷給其他同事遞眼色，然後點頭哈腰說，

  「原來是王院長介紹的熟人，您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蔣愛國把眼珠子一瞪，說怎麼，還變成我的不是了？

  服務員估計也很少遇上這麼橫的主，苦笑著道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生氣啊，這樣吧老闆，您先跟我去包廂，這裡人太多了，還是包廂比較符合您的身份。」

  蔣愛國這才作罷，跟這個服務員走進了包廂。

  包廂在二樓，環境就是不一樣，不僅清淨，裡面的裝修好特別豪華。

  蔣愛國大剌剌地朝椅子上一坐，岔開兩條螃蟹腿，擺出一副典型的暴發戶形象，

  「這次別給我打馬虎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清楚我是為什麼來的，我就問你一句，招牌養生湯什麼時候能上，我還趕著去外地開股東大會呢。」

  服務員一個勁地賠笑臉，「蔣老闆，您肯定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兒，按流程，要吃我們的招牌菜必須提前預定，等什麼時候湊齊了熬湯的材料，我們再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您。」

  蔣愛國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摸著下巴說，「這也太麻煩了，為了喝口湯，我還得跑兩趟？」

  服務員無奈說，「您也看到了，本店生意紅火，不僅招待本地的客人，連一些港澳台的富商也會專門來我們這裡定製『養生湯』，可原材料畢竟有限，不是隨時都能有的。」

  蔣愛國說，「可我是王院長介紹的，他可是你們『材料供應商』啊，就不能給個面兒？」

  服務員有點為難，可一看蔣愛國那張兇巴巴的臉，感覺得罪不起，只好說，「行，剛好有個香港富商訂了一盅，可忙著處理生意上的事，沒辦法及時趕來，您稍等，我這就去後廚幫您爭取。」

  蔣愛國不耐煩地揮手，說那你快去，別耽誤我雅興。

  目送服務員離開後，這老小子立馬換了一副表情，笑眯眯地沖我眨眼睛，「怎麼樣，這不就試出來了嗎？」

  我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腦子，確實比我強那麼一丟丟。

  很快那個服務員又來了，這次沒有空著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捧來一盅經過特別熬製的「肉湯」，畢恭畢敬地擺在蔣愛國面前，

  「先生，東西上來了，這就是你想喝的那種招牌養生湯，請慢用。」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外人站在邊上。」

  蔣愛國一臉闊氣地朝他擺了擺手，服務員倒也識趣，馬上陪著笑臉退出去。

  他前腳剛離開，蔣愛國就變了臉，揭開乘湯的碗蓋，抓起調羹在裡面攪拌了一下，嗅著裡面散發的濃郁肉香味，似笑非笑地看向我說，

  「老弟，這湯可是大補之物，要不要試試？」

  望著飄在碗裡的那層油，我都噁心到家了，連連擺手說自己可不敢試，萬一喝了這種湯，被怨靈纏住怎麼辦？

  他嘿嘿一笑，不再拿我逗樂，隨後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個跟風油精大小的綠色瓶子，輕輕湊近那盅養生湯，詭異的事情立馬就發生了。

  綠色瓶子剛靠近養生湯，瓶子裡面的液體立刻變成了黑色，好像油墨一樣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