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什麼是真相

  改天換地的變動，就在瞬息之間。

  殊不知，更大的風雲變幻還在後面。

  祁翰玥和皇上遠遠對望一眼，默契地交換了眼神。

  經過昨日一夜商量，他們最終選擇了只揭露一半的真相——百姓眼中遠離高堂的六王爺，也遠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那麼閒雲野鶴。

  只不過在不能保證拔草除根的情況下，暫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吧。」皇帝揉了揉隱隱發痛的眉心，煩躁地揮揮手，「今日之事大家都長個教訓，否則朕不念君臣之情，可別怪朕！」

  險些錯怪祁翰玥，他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內疚。

  

  眼下他要想想更重要的問題。

  雖然三王爺真正目的是削弱京城兵力，好方便他下手，但那番話里還是有值得注意之處：半月前，邊塞便起了硝煙，那時他只當是一次小小的摩擦，很快便會鎮壓下去，誰知事態卻與現實背道而馳。

  他安插在京城中的密探更是發來消息，稱外族人員疑似已潛入城中。

  這仗…看來是一觸即發了。

  祁翰玥的出現讓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都震驚萬分，消息很快像風一般傳了出去，不多時便傳回了汲將軍府中。

  汲老將軍及汲靖柔聽聞，卻只是淡淡地揮手，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汲天宇與相府千金成婚第二日，皇帝就召集兩家前去覲見，將祁翰玥假死之事道了出來——祁翰玥放出身亡消息後，曾私下找過皇帝，尋求幫助配合。

  由於此事牽扯過大，必需聯手。

  這也是皇帝忽然賜婚，將汲將軍府和相府兩股力量擰成一股繩的原因所在。

  祁翰玥現身後，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汲將軍府。

  人還沒到，小六便遠遠嗅到了祁翰玥的氣息，上一秒還在喬真一懷裡打滾撒嬌，下一秒便興奮地竄了出去，惹得喬真一滿頭霧水，追了出去。

  「小六，別跑！」

  貓兒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沿著小徑一路靈活跳躍奔跑。

  追了兩三分鐘，喬真一氣喘吁吁地轉過轉角，扶著腰，剛站定，就望著眼前的畫面出了神——一襲玄衣、面容俊秀的男子立在街邊，嘴角帶笑，輕撫著懷裡抱的小黑貓。他渾身散發清冷氣質，可眉間的柔和之意卻是揮之不去。

  聽見來人，祁翰玥抬頭，正好對上喬真一的目光。

  「看傻了？」他笑意更深，將小六放下，朝著喬真一走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已讓清風派人收拾王府，若是順利，今日便可住過去，怎麼會？」

  自從「身亡」後，昔日氣派的王府便成了一座空城。

  祁翰玥此前不是沒有離家過，可從未有哪一次像如今這般思念王府。

  「我才不想，我要跟娘待在一起。」喬真一嘴上嘟囔著，可雙手卻是以同樣熱烈的方式回應了祁翰玥，訴說著這些天以來的思念，「好不容易才跟娘見面，我才不想這麼快就走。」

  穿越以來，原主記憶中，汲靖柔是為數不多真心實意為她著想的人。

  這份母愛讓喬真一不想輕易割捨。

  「嗯，也好。」祁翰玥倒也不生氣，略做思索，頷首道，「朝中不甚太平，你在將軍府，有外公和娘親護著，我也放心些。等我將賊人徹底揪出，再接你回府也不遲。」

  雖然他相信喬真一哪怕不靠將軍府的勢力也能保護好自己，但多個人在身邊守著，總歸是要安穩些。

  小六圍在兩人身邊打著轉兒，看著兩人久久不肯分開。

  祁翰玥重新歸來，一下朝就提著大包小包前來七王府探望的官員幾乎快把門檻兒都踏破了，可惜祁翰玥閉門不見，無論是誰，統統都吃了個閉門羹。

  三月前，他被誣陷謀反，為了討好三王爺而見風使舵、踩他一腳的人不在少數。

  如今，他不僅洗清冤屈，證明自己罪名是有心人特意抹黑所致，而且牽扯出了三王爺和鐵甲軍統領之間見不得人的勾當，先前站錯了隊的人又巴巴地前來求諒解——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在朝中動盪的同日，邊塞也發生了新的意外。

  異族與中原僵持許久，不僅沒有撤兵，反而攻勢一次比一次猛烈，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駐守邊疆的將士起初還能抵禦，到後來，也逐漸吃力起來。

  在邊塞防線被迫後撤了數十里後，皇上終於坐不住了，一道聖旨快馬加鞭送到了汲將軍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邊塞動亂，民不聊生，今派汲將軍府前往出征，挽弓持劍，得勝回朝，欽此！」

  接到聖旨時，汲將軍府上上下下的臉色都染上了沉重壓抑的色彩。

  能讓皇上直接下令將軍府出馬，說明邊疆戰況不如人意，此去危險重重。

  彼時，喬真一也在將軍府中，她看著外公拿著那道聖旨在堂中來回踱步，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外公年事已高，不可能再去上陣殺敵。

  能出馬的只有喬真一母親，汲靖柔。

  「娘，您要去邊塞嗎？」雖知道聖旨不可違抗，但喬真一還是隱約期待著汲靖柔能留下來。戰場的殘酷和血腥是和平年代的人們難以想像的，此去凶多吉少，若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那她…好不容易有的家，又要散了。

  「那是自然。邊塞百姓處於水深火熱，將軍府豈能袖手旁觀？」

  汲靖柔答得毫不猶豫，沒有半分膽怯。

  就算沒有聖旨，她也會主動請纓。

  慷慨挺身而出的模樣讓喬真一不由得升起敬佩，上前兩步：「娘，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話音剛落，汲老將軍便黑著臉打斷了她：「胡鬧！你跟你娘能一樣麼？你娘自幼習武，有勇有謀，上了戰場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你自小離了母親，在喬家長大，沒人教你格鬥功夫，你去了，能做什麼？」

  和送命有什麼兩樣？

  汲靖柔也微微蹙眉：「真一，娘知道你是擔心娘，但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