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離開京城

  「你不必多說我都懂的，我們兩人之間不必解釋這麼多，從始至終我從未恨過你，我知道你也想讓我活著，一定是因為你無法阻攔，才會釀成今日的苦果，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的嘛，相信在那城中的無數亡靈也一定不會怪你，只是時代所趨，一切天災都不是人能夠抵擋得住的。」

  「我們在自然面前，實在太渺小了，若是你真心覺得過意不去，那此後的半生便讓陛下永遠當一個中與朝廷愛護子民的皇帝，這就是對百姓最好的回報了。」

  確實這段時間以來，雲瀟日日都不能安歇，總是會在半夜驚醒。

  他倒不是因為做賊心虛而驚醒，也不是因為害怕無數的冤魂，而是心裡過意不去他知道這一切自己的責任並不大，只是有一個未能及時阻攔的名。

  但是他也知道即便自己來了也未必能攔得住朝廷的決定，尤其是他一個女子能夠攔得住的，就連墨楚玄也只是被迫無奈，他要為了整座江山著想，為了風雨飄搖的輿論著想。

  「好，我知道了，從此以後我也會慢慢的讓自己脫離出去，不能辜負你的一番好意。」

  「聽說你馬上就要走了，可有想過目的地去哪裡？若是我能幫得到的就和我說，我一定幫我在南邊也住過一段時間，對於那裡的人和事，或許比你了解的要多一些，也有一些朋友在那裡，你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生死之交，尤其是一旁的關係，能夠比得了的。

  「我們倆人的關係早已不是尋常朋友，一切的事兒在你身上都不算麻煩，永遠記住我這句話，若是有一天你在外面不快活，也記得要回京城，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給你弄一個全新的身份不在話下，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也知道我辦得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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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瀟嘮叨的太多，張太醫心裡感動又不想讓雲霄這麼擔心，他畢竟未來日後他們的日子還長，這件事過去就該完全翻篇，不應該在人的心裡繼續留下傷疤。

  「所以我要是有需要的話會來找你的，你放心不必過於強調我們兩人之間你還不懂嗎？一切的一切都盡在不言中，這件事情翻篇不提，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同你來告個別，畢竟這一去就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了。」

  飯菜已然擺好在桌子上，這都是最近京城最時興的幾種吃法，一年過去實行的東西也都變了，真是物是人非，章強內心越發的感慨，不知在他走後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光里，經常會有如何的滄桑巨變。

  不過他是看不到了，但他卻能看到另一個地方的變化，人就是這樣，總不能兼顧到這世間每一處的變化，卻能用心的感受自己身旁的。

  「你如今的生活本該是快活的，有心愛的人陪在身旁，又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哦，對了我這裡有一個禮物，就當是我給你那位孩子的見面禮。」

  張太醫從懷中掏出一個雞藤血手鐲，上面鑲嵌著銀飾，這是他之前閒來無事的時候找了一塊雞藤血木，自己親手製作的。

  「這東西不值什麼錢，是一個心意，我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孩子，這東西就先交由你代為保管，等他到了年紀再給他，不過就不必告訴他這東西出自誰了，我們可能此生都未能見面，他是你的孩子，說起來我也算是他的舅舅。」

  藤木做得很精緻，上面的銀飾也很有特色，不像是京城的款式，向來是他在做的時候的當地款式，頗為巧思。

  雲瀟沒有推辭，拿在手裡反覆的觀摩。

  「用心的東西才是最珍貴，你知道我從來不洗那些真金白銀，總覺得十分沒有意思，你這東西我看著倒是喜歡，在我兒子長大之前我就自己先用著了。」

  說著他就戴在手上，確實十分不錯，足以顯示他確實對這禮物十分喜歡，替自己兒子喜歡。

  兩人已經許久未見，又是久別重逢，死裡逃生，自然有許多話要說，除了那半年在城裡的時光之外，張太醫還提到了在村里遇到的那個姑娘，說話的時候滿眼前全，顯然對那姑娘動了真情。

  雲瀟很懂張強，自然看得出他是什麼心意，心裡為他高興。

  死裡逃生，如今又要遠走他鄉，有一個心愛的人同他相伴，確實是一件美事，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間，活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好吧。

  「既然喜歡了人家姑娘，那就對人家姑娘好一點，你看你又出一趟，遠門兒出來之前還沒和人家說，要是回去之後姑娘嫁了人以此生追悔莫及，我看你到那時候怎麼辦？」

  張太醫無奈苦笑，他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發生很有可能，但他也沒有辦法，他不能放任自己母親在京城如此痛苦，必須要將母親接回去，若是一切無緣也就罷了。

  「你放心，要是那姑娘家裡人，我就會經常讓你幫我找一個貼心的姑娘，以後就不走了。」

  說說笑笑而已，他們都知道，章強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就必然沒有再回來的道理。

  章強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十分，店裡還有很多人，雲瀟將他送到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深處，才回過頭自己重新回到樓上，坐在窗邊良久都沒有緩過神。

  又是一個朋友離自己遠去，人生總是這樣，走走停停，還有許多人是朋友是過路人，或是只能陪他一段時間的友人，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總是在體會離別，但離別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會痛苦。

  掌柜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門口，他敲了兩聲門，沒有得到回應，便輕輕地推開房門進了來，看到雲瀟的表情便知道他是不舍又是感慨，不知該如何安慰。

  「東家，有些事情實在是無可奈何，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淡然接受吧，誰說張太醫離了京城就一定過不好呢，說不定他比在京城的時候還要自己快活，剛才他與您談了這麼久，一定談了許多他在外的見聞吧，有那麼多好玩的和壯闊的景色，總比困在京城要好。您不是還總想著到外面去看一看嘛，如今您沒有機會，他倒是有機會替您提前去完成這個理想，誰說不快樂呢？」

  這麼一說倒是真的，不過此事發生的實在不和緣由。

  若是自願離開那也就罷了，而他現在明顯是有些被貶的意味，是被迫離開京城。

  「希望如你所說吧，他說他在外遇到了一個喜歡他他又喜歡的姑娘，這次回去就是要與姑娘完婚，若真是如此那才好了。在村子裡和喜歡的姑娘一生一世未嘗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留在京城又能怎樣呢？這裡的繁華終究不是屬於個人，而是屬於整座京城，她留在這裡也只是過自己的日子，到哪都是一樣的，不必刻意糾結。」

  掌柜的一聽，著實有些高興了。

  「原來他在外還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那這樣說就一切迎刃而解了，你就放寬心吧，若是他不高興一定不會去的，張太醫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如今被迫離開京城，也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您說的都對，不過這些事兒還得我自己來緩一緩，您要是就先去忙吧，我在這坐一會兒，等天色差不多了再回宮去。」

  房門重新被閉合上，窗戶被打開。

  ……

  晚上回去的稍晚了一些，墨楚玄已經處理完公務，坐在餐桌前等他，看他進來悶悶不樂，還以為出去的時候又遇到了什麼麻煩。

  「怎麼了聽說你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才剛回來，是外面的事情棘手？」

  雲瀟搖頭，他不知道該不該將今日知道的事情告訴墨楚玄，他知道墨楚玄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但他現在是皇帝，要為全天下的人負責，若是知道了張太醫還活著不一定會放他，所以他思索萬千還是搖了搖頭，決定將此事不予告知。

  「沒什麼，外面一切都好，只是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幾個乞討的人，突然有些不高興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所有的人都有一口飽飯吃，而不至於流落街頭。」

  墨楚玄也不多問，他明顯知道雲瀟一定是瞞著他的，不過等雲瀟想說的時候就會說，他會給他足夠的自由。

  「好了，他們吃不到飯，那你就多吃一些長好身體，為他們想出吃飽飯的主意。」

  ……

  按照原本的計劃，張太醫等後日就要離開，如今他們的東西已經添置的妥當，只差明天去選一輛兩輛好的馬車，留作路上用。

  因為要拿的東西太多，兩輛馬車剛好都擠在一輛馬車上，很有可能會降低速度，不過兩輛馬車又要考慮到馬夫的問題，實在麻煩，所以最終還是決定只要一輛。

  從客觀上來講他們並不著急，只是張太醫急於見心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