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個條件

  「孫兒的母妃在孫兒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這些年來，父皇對孫兒也沒有過太多溫情時刻，孫兒回到京城才沒兩年父皇又去了，如今只剩下祖母和孫兒，日後江山怎樣，還是要靠我們祖孫兩個撐下來。」

  江山是他們墨家的江山，太后是一個拎得清的，他自年輕的時候就有家國意識，絕不會因為自己的一點私慾一點個人情緒，而影響了整個天下的國運。

  經過這些天，身邊人的勸說，太后的情緒本就有點軟化了，此時聽到這些他也知道繼續抵抗下去，對天下來說沒什麼用處，反而會引得外面的人蠢蠢欲動，先帝突然死亡，新帝登基的速度要快才能安定民心。

  「事已至此，哀家又有什麼能力管你呢，然而哀家把船尾找出拿出來也行，但哀家有幾個條件。」

  這是早有防備的，墨楚玄不意外的點點頭。

  

  「只要祖母說的不過分，孫兒自然是能滿足，就一定拼盡全力的為祖母圓滿心愿。」

  太后正襟危坐，將這兩天自己想出來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哀家和皇帝都是不希望看到兄弟殘殺的事情出現，台衍這些天突然無聲無息，大家知道一定是你將他控制起來了，哀家也知道他現在一定還沒死，只是不知道被關押在哪裡。」

  「所以哀家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你不能殺害你的兄弟，現在不行，以後也不行。」

  「他們都是你的血脈至親，你成為皇帝後不可對他們下殺手，你的手段艾佳是知道的，只要你想皇位絕對不可能丟，他們對你造成不了威脅。」

  墨楚玄點點頭，將這件事情應承下來，繼續聽太后的第二個條件。

  「哀家老了後半輩子不一定還有幾年的活頭，你成為皇帝後，不必對哀家畢恭畢敬，也不必每日都來請安，哀家只想在最後的幾年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從現在到哀家死，你都不准過多干涉。」

  這一點倒不是很難答應的事，墨楚玄站起來向太后行了個禮。

  「太后說的哪裡的話，孫兒孝順您還來不及，又怎會做出讓祖母寒心的事情。」

  「第三件事是有關你的婚事，哀家知道你一直喜歡的是外面那個丫頭，成為皇帝後你一定會娶自己心愛的女人。」

  「但哀家就是要告訴你，皇后的位置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坐的，剛登基朝堂不穩需要一個人來為你穩定臣心，所以皇后之位你不能給那丫頭，要讓宋家之女宋清雅坐上。」

  墨楚玄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唯獨這一點他不能讓自己欺騙太后。

  「祖母又要重蹈當年之覆轍了嗎？當年我母妃是怎麼死的？難道祖母已經忘了？母妃的事情我不願意再追究，若是祖母冥頑不靈，讓雲瀟也重踏母妃當年之路，就不要怪孫兒不念祖孫之情了。」

  他垂下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情，太后知道說出這個條件後，必然會遭到反對，她也絲毫不退讓，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不想要傳位詔書了，究竟是那個女人重要還是你的皇位重要？身為帝王，怎可被這些兒女情長耽誤了前途！」

  太后的聲音拔高，墨楚玄的聲音則更高，他的威嚴之氣，嚇的宮殿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出一點動靜。

  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得罪了上位者。

  「祖母要是知道我為何坐上今日這個位置，你就不會這麼說了，這件事沒得商量，祖母安享晚年，我沒有任何意見，日後也會仔細供奉祖母，若祖母還對孫兒有一絲心疼，這件事情就不必再說了。」

  太后還想拿傳位詔書來說事，墨楚玄已經站起來。

  「要是祖母非常喜愛那封傳位詔書，祖母就留著自己欣賞吧。」

  太后在後面挽留了好幾聲，都沒讓墨楚玄停住腳步，眨眼間人已經出了太后的宮中。

  外界不斷的施壓文武百官，都想要看到傳位詔書，才能認墨楚玄這個新帝，但傳位詔書遲遲不被拿出來，不少人已經有了懷疑。

  陸陸續續的一些老臣不調，時間的進攻想要見沒入選一遍，但莫楚旋即於公務大多都是讓他們等一陣子後就藉口把人趕出去。

  皇帝駕崩，早朝被臨時取消。

  所以到現在，諸位朝臣們還沒有面見心底的機會，雖然多有怨言，不過是在朝臣內部流傳，民間也會有些閒言碎語。

  這樣的局勢，如果再不拿出那封詔書，恐怕就會有更大的禍端，一旦背上弒父殺君的罪名，再想洗就洗不掉了。

  哪怕日後傳位詔書真能拿出來，也會被多人懷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哪裡那麼容易被拔除？

  唯一能夠守得的一片淨土，就是他處理公務的這個書房了。

  管家最近也忙得不行，他身為墨楚玄身邊為數不多的心腹，又是能隨意出入皇宮的人，大大小小的消息都要通過他來通傳。

  那些朝臣們便將目光落在管家身上，不知從哪裡探聽到的行程，管家常常在路上的時候就被攔下來。

  管家雖然是墨楚玄身邊的紅人，但終究是一個下人，地位卑微，那些大臣們攔住他偏要說話，管家也是沒有反抗之力，只能搪塞著過去。

  一來一回時間耽擱了不少，讓自己越發的忙。

  管家腳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還拿著一堆摺子，都是外地的官員呈上來的，大多是為先帝哀慟，也匯報了他們當地的一些情況。

  中間夾雜著的還有一封信，是左將軍從邊境傳來的。

  墨楚玄先挑了那封信看，通篇看完並沒有太大的風險，他才放下心來，其實京城的風言風語他相信只要時間給足，他是完全可以將不同的聲音壓下去。

  但若邊境起了戰亂，就要分心關心邊境戰事。

  這麼多年的軍中生活，他對朝廷上下的戰力有深刻的了解，十來年的窮兵黷武，瘋狂的擴張領土，守護失掉的領土已經虧損極重。

  國庫雖然不是入不敷出的狀態，倒也不算富裕，如果再打一場大仗，糧餉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

  「王爺，這陣子各位大臣都快把奴才折騰壞了，一天一天的攔著奴才，非要奴才和您說，趕緊把傳位詔書拿出來。」

  墨楚玄放下信，放在扶手上的手臂握緊扶手，他現在也心急，可太后不願意將那東西拿出來，還逼著他迎娶宋清雅。

  這事兒本來他就不願作為交換條件，如今他該怎麼辦呢？

  「再拖上幾天，不用理會他們，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本王面前造反。」

  其實他最大的敵人是墨台衍，墨台衍已經得到控制他的餘孽，現在像縮頭烏龜一樣不敢露頭，最大的隱患也就消除了。

  門外的侍衛送來一封信，墨楚玄原本無力處理，正想放在一旁，等一會兒再看，突然間看到信件上熟悉的筆跡。

  「先別放，拿來。」

  雲瀟從江南寄來的信件，緊趕慢趕地送了過來，送進宮中是困難的，走了不少門路。

  管家看到信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懂事的帶著所有人守在門外，不打擾難得的一封信的時間。

  拆信件的時候墨楚玄腦子裡閃過許多。

  想過這封信之後，他們是能獲得更好的未來還是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的詛咒。

  看信的時候他對每一個字都不敢輕易的掠過去。

  好在這封信的內容是那麼的細松平常，平常到讓他覺得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

  讓他更堅定了絕不能迎娶宋清雅，他怎麼能夠辜負了這樣一個女子？

  他有消息看了一遍，想像著雲瀟在寫這封信時的神態，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看完之後他將信收在最貼合自己裡衣的地方，將管家叫進來。

  「你將宋小姐請進宮來，就說本王有事要說。」

  管家以為墨楚玄想通了，高高興興的去莫楚玄，心中已有了主意。

  解鈴還需系鈴人，如果宋清雅主動提出有取消這段婚姻，太后一定不會再執拗。

  宋清雅應該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與其背著丈夫的反對，嫁進攻來一輩子，苦苦守著空曠的寢宮，倒不如讓新帝懷著愧疚之心，對他們家有一輩子的照顧。

  墨楚玄的心裡也清楚，這次能夠如此順利的掌控局面，左將軍的確做出功不可沒的貢獻，對左將軍之女宋清雅，墨楚玄心中並無厭煩。

  若是這個女子識趣，後半生的榮華富貴，絕不會輕慢了她。她會使整個京城除了皇親貴戚之外最尊貴的女人。

  宋清雅接到傳召入宮的消息的時候，滿面笑容，特意讓人打包了這兩日在府里做的糕點。

  「殿下最近休息的可好？身體怎麼樣，父親才讓人從邊境送來了一些珍貴的補身藥材，我一起帶進宮去。」

  管家沒有時間親自來請，所以派的是在宮裡還算得力的一個小太監。

  「小姐都不必帶了，宮裡什麼都有，殿下只是想請您進宮敘敘舊，前一段時間宮裡亂，所以沒能請小姐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