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回京

  被軟禁在客棧房間的墨台衍，根本就不知道旁的人早就歡天喜地的在過節了，而他只能空望著外面的熱鬧，連門都出不去。

  這幾個月以來他沒有一日不是擔驚受怕的，身為堂堂皇子，每日錦衣玉食，可這幾個月他吃的是難以下咽的食物，有的時候甚至還是發餿的東西，衣服更是幾個月都沒有換過。

  他從來沒有想過，從小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的他，有一日竟然還能受這樣的委屈，他不是沒有過想要自殺的想法，可武器拿在手裡的時候，還是想要再苟活一日，再堅持一日，或許就能活著走出那裡。

  除了生活條件的不易，還要每日遭受那些人的凌辱，謾罵，甚至毆打，一直到現在，身上還有消不去的傷痕。

  這些都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如今哪怕已經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只要一睡著夢裡還是那些場景，讓他不得不一直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那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他用此思行，如今一定要讓那些人生不如死，以報這幾個月的仇。

  越想越生氣，恰好此時下人進來送藥，墨台衍站起來，抓住那人的衣領。

  「墨楚玄呢？他人呢？為什麼把本王關在這裡，他憑什麼？父皇是讓他來救本王的吧，如今他已經救到了本王，卻不把本王送回京城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藉此機會殺了本王嗎？若是本王有一點兒事兒，他以為他能脫得開干係嗎？」

  送藥的人匆匆忙忙的跪在地上藥，撒了一地褐色的藥汁，與地板很快融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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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台衍如同一頭暴躁的獅子，看見所有的東西都不順眼，他把房間裡的擺設全部揮倒在地上，就要衝出門。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都是上過戰場的，壓制住墨台衍還是輕輕鬆鬆的，很快就把人扭送著送回了房間。

  「哪來的狗奴才竟然也敢如此對本王！小心你們的狗頭不保！」

  侍衛不卑不亢，兩個人恰好堵住門口。

  「王爺還是安心養傷吧，您這幾個月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還是靜下心來，其他的一切都有親王呢。」

  親王兩個字是刻意加重的，一再提醒墨台衍，墨楚玄如今已經是在他之上的親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讓他言語清醒過來。

  「王爺下了命令，給您用最好的藥，等您休息好了咱們再回京城。」

  而在此之前他的命就把握在墨楚玄的手中，墨台衍知道其中的厲害，可他現在根本無力思考。

  幾個月以來的折磨早就讓他精神崩潰。

  如今，他知道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的人，他並沒有完全的脫離險境，只有回了京城，見到皇帝找到身邊的親信，他才會有一點安全感。

  只是任憑他再怎麼無憾外面的人都不理他，他看著只有兩層的高度卻怎麼都不敢往下跳，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逃了出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是真正的自由與安全，還是被不知名的人抓走，再折磨幾個月，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就這麼一日一日的苦等著，年都過去了。

  雲瀟和墨台衍兩個人將編成這座有特色的小城，溜了個遍，買了許多東西，等著回去之後給朋友們發一發。

  年味兒還未徹底散去，畢竟過了年之後還有上元節，這可是一個大節日。

  墨楚玄接到京城送來的信，是讓他們立刻回京的消息。

  「上元節或許見不到了，但我答應你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再次帶你來。」

  皇帝思念兒子思念的緊，擔心了兒子幾個月，如今終於有了消息，自然是想要看一看兒子是否還安好。

  雲瀟看了一眼周圍並無注意到他們的人，她壓低聲音小聲的問道。

  「該查的你都查了嗎？這幾日我們吃喝玩樂足夠掩人耳目，究竟是誰綁架了三皇子，你應該已經得知了吧？」

  他們確實在玩無所顧忌的在玩，可同時身邊的人自然也被派出去查探事情的真相皇帝要回兒子是表象，朝廷的人絕不會如此就算了，綁架了皇子都不追究，那時候人人效法，皇子豈不成了天底下最危險的人？

  只是皇帝有皇帝的想法，即便查了出來，也不一定能公之於眾。

  墨楚玄做什麼事情總喜歡未雨綢繆，他早就派人去查了，如今應該已經有了眉目，不然他怎會如此輕易的回京。

  「其實在未查之前，本王卻已經有猜測，如今不過是證實了本王的猜測。」

  雲瀟眼神中閃著星星，對這件事情十分感興趣。

  墨楚玄嘆了口氣，手指沾了一點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隨即又用手抹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雲瀟瞪大眼睛，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略帶惋惜。

  「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刪除如此人員焦急的地方，見的人多了難免會動心朝廷的俸祿，才多少他不能養活自己，一家總會想些歪門邪道，人家給的多，心自然也就歪了。」

  這座城池的一把手，和蠻夷有了交易。早在很久之前，當地的官員就幫著外商走私商品，從中賺得盆滿缽滿。

  而外邦人的野心絕不僅限於如此，他們又拿著走私的證據威脅這些曾經幫過他們的官員，讓他們幫著提供消息，三皇子被綁架的事情雖不是這些官員直接導致的，但他們提供的那些消息是最關鍵的部分，若是真的追究起來，這些人的烏紗帽不保。

  他們實在是糊塗，在如此重要的邊關要塞當值，功勞與苦勞都有過幾年，回到京城後必有中風，只可惜他們沒有耐心，等不了這麼久，便跟著一些蠅頭小利就走了。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直接告訴陛下嗎？」

  墨楚玄搖了搖頭。

  「我說他未必信，不如讓他自己過來查，查到多少我就不管了。」

  不多管閒事才是朝堂之上的生存之道。

  既然京城已經送來了急件，他們當即就要啟程。

  墨台衍從被救回來之後第一次走出這個房間，走到墨楚玄身邊的時候，他姿態高傲。

  「有種你就管我，一輩子如今還不是要送本王回京城，本王告訴你，若是本王路上出一點事，本王絕不會輕饒你，消息本王已經遞出去了，只要本王死了，責任一切在你！」

  墨楚玄並不惱怒，他甚至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模樣，甚至還微微低頭謙遜回應。

  「皇兄在說些什麼？你我兄弟情深，我怎可能在路上加害於你呢？一定平平安安的把你送回京城，並把曾經傷過你的那些人一併處決掉。」

  生完之後他擺了擺手，讓人半拖半拽著墨台衍上了馬車，隨即臉色就變了。

  「他若不說百王還真沒想到要在路上製造一個意外，讓他永遠回不到京城，這是如今一切都沒有必要了他在邊關濕了這一場必勝的仗，他早就沒了競爭皇位的關鍵能力。」

  如今末他也能夠活著回去，已經是最大的收穫明明是一場必勝的戰爭，卻讓他打得稀碎朝堂之上的人該怎麼說？已經能夠猜到皇帝對這個兒子或許還有父親對兒子的憐惜之情，但皇位是否傳位於他，一定會越發慎重的思考。

  在未來百年之內，外邦人不會輕易的安分下來，需要給他們一個強有力的震懾，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反抗天朝。

  墨楚玄則是最合適的人選，他的性子冷漠，對待戰爭殺伐決斷，曾經那麼多場戰績，向來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

  外邦小族不敢輕易進犯，就是因為有這個戰神。

  他們不敢入也不拖延，當出現在京城門口之時，上元節已經過去，春天的氣息已十分濃厚。

  雲瀟從半道上就自己下來了，墨台衍和墨台衍要進宮面聖他跟著確實不太合適。

  小花渾渾噩噩的從另外一輛馬車上下來，一下來就立刻衝到路邊，扶著牆大吐特吐。

  「之前怎麼沒覺得馬車這麼顛簸，小姐你有沒有事啊？想不想吐？別怕，一會兒就說是奴婢吐的絕不會丟您的人。」

  「……」

  許久不回家，院子裡十分蕭條，枯枝殘葉落了一地。

  兩個人花了一點時間將院子打掃乾淨，又把被褥拖出來，好好的曬上一曬。

  收拾完東西之後已然累得不輕，兩人坐在院內的石凳上，小花眼睛咕嚕咕嚕一轉就打聽起八卦來。

  「小姐，後面小姐都不願意和我一起玩了，是不是和王爺在一起更快樂呀？你們都去做什麼了？感覺你們現在的感情蜜裡調油！」

  「……能做什麼？我們也不過是去街上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證據，小孩子家不要打聽這麼多，等你到了那個年齡你就知道了。」

  小花哼著在邊境小城學到的小調，哼哼的笑兩聲。

  「小姐只會騙我，我才不要成婚，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一點都不好。」

  童言童語作不得真，等她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知道，生活並不是一個人過就能過的完美的，要是有一個合適的伴侶，餘下的人生才會快樂。

  「我們可以寧缺毋濫，卻不能抱著一開始就牴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