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剩一口氣
2024-10-08 07:43:22
作者: 蒼洱癸癸
生活對我十分苛刻,弄瞎了我不說,還要把我肢體的健康也一併剝奪。
我有氣無力的攤在床上,每天唯一的奮鬥目標,就是把自己從床上,想辦法挪移到輪椅上。
再多吃兩口飯就好。
如此過了差不多吃了100頓飯後,我終於連這種小事也做不了了。
就連翻個身,我都需要把吃乃的力氣使出來,才能辦到。
韓醫生大多時間都守在我身邊,幫我餵飯,給我擦洗,和我講話。
我現在就是她最大的一個拖油瓶,也不知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心裡難道就真的沒有想過,要幫我治療一下嗎?
作為一個醫生,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職責,救死扶傷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
但現在她只一心陪著我,努力幫我把開始僵硬的四肢,給揉得軟和一點。
我現在已經無法再和她交流了,嘴巴嘴著半響也憋不出來一個屁。
我這樣的廢物,漸漸地活成了一個木偶。
而伴隨著病情一天天的嚴重下去,突然有一天,我連耳朵都聾了,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我有些驚慌的試圖摸向韓醫生所在的位置,身旁的地方莫名的空曠起來。
我摸不到,也感覺不到有人在身邊。
突然之間,發現自己被遺棄了,我待在那裡,餓得前胸貼後背,卻始終沒有人來餵食。
而且,人特別特別想要上廁所,也沒有人來扶著解決。
我的世界,終於活成了一個空城,所有人都離開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城裡面。
我沒有掙扎,而是認命的攤在那裡,默默地數起了數。
我想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大約能堅持多久才會死。
生命在流逝,我很平靜的面對,不吵也不鬧,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問。
陪在我身邊的人,不知不覺間,多了好些陌生的氣息,這些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而來,我心裡其實如明鏡。
但我並不介意他們的出場,我只是遺憾,自己那麼多的不如意,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圓滿。
韓醫生在最後的關頭,竟然棄我而去,我試圖找出她的氣息,可憐啊,她走的得太絕決,連個再見也沒有。
大概是不值得吧!
過往的人生,像走馬觀花一樣,在腦子裡面不停的閃過。
我看到了很多18歲之後的人生,從第一個夢境開始,一直到最後的彌留時光。
一點一滴都還記得很清楚,沒有辦法,記憶太好的緣故。
然,大可不必記得這麼牢啊,我想把過往的痛苦人生都遺忘,乾乾淨淨的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當然,前提條件是,我得有下輩子。
如果沒有的話,也沒有關係,我並不期待自己還能有下一輩子。
只要能擺脫這一輩子的痛苦,從此以後,消失在這個人間也末嘗不可。
就在我把回憶全都走了一遍後,突然之間有些心悸的發現,我似乎記不得18歲前的自己。
人生記憶出現了非常嚴重的割裂,記憶里除了大柱子這個人,還能想起來點點滴滴的片斷回憶,其餘的人,如同被擦拭掉的鉛筆字,已經消失在記憶里。
這突然而來的認知,嚇得我打了個哆嗦,從迷茫中逐漸清醒過來。
事情並沒有我所想的那般簡單。
一定有什麼不對,是我還沒有盤算到的。
我開始心慌,開始著急,想要把那個關鍵點給找出來。
然,一旦平靜被打破,再想進入那種寧靜無我的狀態,就不太可能。
原本定好的節奏,突然之間被打亂,我突然意識到不妙。
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我的腦子裡,也許,原本的我早已經死去,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分身。
所有人都不會死,死的只有我。
而這一切想要弄清楚,只有一個人能給我答案。
但是現在的我,根本離不開這個實驗室,就連哼哼的聲音,都顯得氣若遊絲。
我該怎麼辦?
情急之下,我試圖咬破舌尖,藉助那熾熱的鮮血和刺痛,將失控的身體控制權尋找回來。
我這裡悶不吭聲的就咬舌了,眉頭都沒皺一下,主要是連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來,虛到這個地步。
如此冷硬的表現,自然也就沒有驚動到這些圍觀的人群。
我很確定沒有驚動到,雖然我看不到,也聽不見,但是周圍的氣氛很穩。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等什麼,就這麼靜靜地杵在我周圍。
大概是在等我咽氣。
可惜,我很不給力,臨門一腳了,又出么蛾子,死乞白賴的又把腳收了回來。
不知道這些人知道我這麼做後,會不會氣吐血,我竟然還有一絲絲的小爽。
拿生命開玩笑,大概也就只有我這樣的人,才能幹的出來吧。
我拼盡全力的做這個,為的不過是一件事而已。
躲在被子下面的手,開始掐指卜算起來。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卜算了,當我知道自己失去做風水師的時候,就將這個行為摒棄。
如今,一隻腳踏進陰陽,渾身陰氣瀰漫,恰好有了溝通陰陽的本事。
久違的感覺從指尖傳來的時候,還挺懷念的。
悵然的喟嘆一聲後,我加快了做事的速度。
一口氣掐完手訣後,得到冥冥之中的一點暗示。
沒再猶豫,當場直接擄走百十來個陰魂。
那鬼王城裡面突然消失那麼多的陰魂,自然驚動了很多鬼兵鬼將的探查。
然而,借著這一股最後的陰氣,我順路又將他們通通打包帶走。
這麼多亡魂,自然不是來害人,我只是想救自己而已。
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我還不想咽下這口氣。
可以說,這是垂死的掙扎吧。
憋著最後一口氣,我還想搞出花兒來。
這些亡魂被放出來,很快就把整個實驗室的人都給控制住。
這還不算完,一但離開這個地方,這些人見不得天光的,最後還得失控,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愣是又強行奴役了兩個人。
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再多,真的要了我這條老命。
做完這些後,我的身體已經汗津津一片,整個人越發萎靡。晃的一看,真和死了差不多。
但,生命的韌勁在這裡被詮釋得很明白,我始終吊著這口氣,使喚著實驗室裡面的人,將我帶出這個囚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