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終於靠岸

  我知道，這麼做，定然是斷了那一船人的生機，他們的過錯，引得這樣的結果，真的怨不由人。

  不過，在我離開前，我還是對小伙子提了個醒，別人固然有錯，但殺了人，他往後餘生也將難安。

  用別的人錯誤懲罰自己，永遠是下下策。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進去，就衝著他不和我為難，就還是一個良知還沒有全滅的人。

  在他人生的道路分岐點上，我希望他能三思而後行。

  結果如何，我並沒有進行任何測算，就讓這件事情隨風而過，聽天由命，如果我和這他有緣，也許多年以後，我們還能再見。

  如果沒有，那就相忘於這片大海，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小泥巴很安靜，對於我突然要走的行為，並沒有多問。

  經歷島上死人事件後，這個孩子表現出來少有的成熟和穩重，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叔叔，島外的人，是不是都很壞？」

  他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島外的人，他似乎就沒有遇見幾個好的，也難怪會有這樣的疑問。

  「哪兒都有好人和壞人，壞人也不全然都是沒有良知的人，是好是壞很難評價。」

  其實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想了想，對其道：「不管別人是什麼人，我們自己堅持做個有用的人就行，不管對方是好還是壞，都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那就無懼好還是壞。」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末來也只會很普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天賦和智商擺在那裡，很難改變。

  在夢裡面，我傾其所有，讓他接受最好的教育，結果，他也只是一個很普通普通的樣子，並沒有任何的成績可值得說道。

  普通不是他的錯，這世間很多人都是這樣的人，但也能收穫到普通人的幸福。

  有的時候，太過優秀也末必就會快樂。

  我再一次想到那三隻眼的孩子。

  不知道我離開山城後，金珠和菜頭在一起，會不會生下這麼一個怪物一樣的孩子。

  他真的很聰明，也能繼承我的衣缽。

  但，他更喜歡和我對著幹，我越是不讓他幹的，他大多會偷偷嘗試。

  蒙院是個徹底改變他人生軌跡的地方，也是我徹底失去他的地方。

  這一世，蒙院已經被我提前弄得分崩離析，目測是不太可能再有存在的可能。

  所以，就算他順利的出生了，想來，也只能一輩子困在山城那樣的地方吧。

  看著小泥巴的樣子，我的心早已經飄遠了，如果可以，我其實很想回去偷偷看上一眼。

  那終究是和我有緣的孩子，哪怕是孽緣，那也是緣，如何能說放下就放下。

  而且，其生父這一世還指不定在哪裡禍害人。

  想到這裡，就有些後悔起來，當初沒有抽出時間來，去其生父隱居的地方，將那老傢伙給宰了。

  如此一來，就愈發歸心似箭起來。

  只是沒有走出多遠，就看到一架直升飛機，在頭頂上家盤旋起來。

  那些人發現我的存在了，沒有想到，還是沒有躲過他們的搜尋。

  小泥巴現在看到飛機，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興奮，轉而代之的是恨意。

  「叔叔，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這飛機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麼也擺脫不掉。」

  我安撫性的摸了一下他的頭。

  「被發現了也沒有什麼關係，他們捨不得我死，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像我這樣的人，可是他們耗費了那麼多心血才培養起來的，捨得才怪。

  或許，往後經年，就算再重來一次，也末必能再出現一個像我這般有大用的人。

  所以，別說是讓我死，我懷疑，但凡是有人想要我死，他們都不會答應。

  我現在在等，等救星的到來。

  我隱約知道自己擁有遇難成祥的時候，所以，對於自己被抓這樣的事情，我是壓根兒就不會感覺到害怕。

  這一待大概 就是十分鐘左右吧，當那飛機不斷的嘗試著往海平面上靠攏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風，打亂了這個行為。

  飛機被颳得邪歪歪的滑出去老遠。

  待其穩定後，又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飛鳥，不長眼的一頭撞了上去。

  那是自殺式撞擊，當場就被撞死了。

  問題是，這鳥還不止一隻，而是成群結隊的。

  當第一隻死去後，剩下的還遠嗎？

  在我的目瞪口呆下，我看到了無數的鳥兒，不要命一樣的衝到飛機上。

  只片刻之間，整個飛機就已經被這些飛鳥給包圍住，密密麻麻的包裹起來。

  飛機上的人試圖飛離這個地方，擺脫掉飛鳥的糾纏，效果並不是很好。

  此時他們看不見周圍的環境，飛機開始失衡起來。

  其擺動的頻率越來越大，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沒有停下來等的打算，抓緊時間逃命，才是正經。

  我可不想再跳海里了，那種感覺，真的能令人生不如死。

  特別是還帶著小泥巴這個拖油瓶，在海上逃生真是好比天方夜潭。

  還好，我的運氣不太差，在跑出去五分鐘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撞擊聲。

  回頭一看，卻是那飛機不知怎的，墜毀到海裡面。

  那些飛鳥還在盤旋沒走，嘰嘰喳喳的聲音能傳二里地。

  這並不是什么正常現象，我寧願相信，這個鳥是人為驅趕過來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人，在暗中幫了我一把。

  該說不說，算是承了對方的一次人情。

  我並沒有被救的喜悅，心情反而很沉重。

  這世間，欠什麼都好，就是不能欠人情，這才是最難還的。

  我從清醒過來到現在，什麼人都不想欠，對方這樣的行為不會得到我的感激，只會讓我潛意識的感覺到排斥。

  如此又披星戴月的開了一天一夜的船，終於在第二天的下午，看到了那久違的海岸線。

  那裡看著還是忙忙碌碌的樣子，港口處停滿了很多船隻，我這樣的小船想要靠岸還有些擠不進去。

  我也不太想擠，提前就已經調轉方向，轉而去往人少的港灣處。

  小泥巴是第一次接觸現代文明，原本還有些困的，此時也變得精神翼翼，在海邊跑來跑去，快活得像個孩子。

  他本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那笑聲能治癒這一路上的不愉快，讓我緊繃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