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像個幽靈

  我會再次愛上她嗎？

  我一直都愛，從來沒有改變過。

  只不過，看著自己蒼老的容顏，我選擇把這種愛轉為師徒之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從此以後，韓念念就是我的孩子。

  曾經對李玄機和小泥巴的父愛，如今都轉到這個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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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她擁有自保於世的能力，還有開闊的人生，過去的苦難畫上句號，從此以後的每一天，都是無限美好。

  聽著我的絮叨，看著遠處那個快活的身影，巧靈兒怔愣了很久後，這才一臉羨慕的道。

  「有了你後，她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真的好羨慕啊。」

  她也想成為別人的女孩，放下肩頭上的重擔，過上屬於自己的普通人生活。

  可惜啊，那終究只是個美好的願想。

  二十年前，或許她還有機會。

  如今身陷囹圄，自由和美好，就像天上的皓月星辰，是她無法觸摸的存在。

  「很抱歉，我說過不會再來打擾你的，卻食言了。我不該……卻又不能坐視不理。」

  「你能原諒，我自然感激不盡。若是置之不理，我亦坦然面對。不敢妄求什麼。」

  她再沒平時的那份傲氣，身上帶了一股日落西山的無力感。

  我們都已不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時間在我們的身上，留下了重重的痕印。

  我沒有回應到她，亦不知從何說起，只有無盡的悲涼，籠罩著。

  打破這個沉寂的，是宏光。

  在車子上的一路顛簸後，這傢伙的神智一日比一日更加清明。

  韓念念發現他會說話後，就激動的在那裡大喊大叫起來。

  「師父，你快來看啊！宏光師兄剛才和我說話啦！」

  巧靈兒有些古怪的嘀咕起來，「師兄？這稱呼也太亂了吧。」

  正常而言，宏光和我是一個輩分的。

  韓念念此舉有些沒大沒小。

  但外人又如何得知，我和他之間的糾葛，讓當做個師侄都是抬舉，但凡我再狠一點，他現在得給我當孫子，管韓念念叫師姑。

  我急急的衝到車上時，見到的就是宏光傻笑的身影，帶著一點點憨憨的味道。

  還別說，他這個樣子，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幹練，反而多了一點討喜的成分。

  「傻光，醒了啊，還以為你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他看到我的時候，先是有些驚訝，眼神裡帶著點迷茫，而後不可思議的道。

  「我怎麼~會在~在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話說得坑坑巴巴的，費力得很，我都替他著急。

  我把自己從馬路邊撿到他，再帶他到基地裡面求因的整個過程都講了一遍。並沒有什麼好避諱的。

  他聽得雲裡霧裡，顯然記憶已經丟失了很多，讓他無法聯想這些日子的遭遇。

  「我……最後一點記憶，是我把阿秋燒了，嗚嗚 ……我的阿秋……」

  宏光哭得像個100斤的孩子，眼裡的淚水像是不要錢一樣，痛徹心扉的發泄著自己的苦痛。

  這個樣子，任誰看了，都會為之同情幾秒。

  「你的阿秋好好的，你為何要燒了他！」

  「阿秋~阿秋都不會動~~動了啊，都臭~臭了啊，嗚嗚~~~」

  掐指一算，木偶人能生存過十年，冒似已經是極限，死了也情有可原。

  只是可憐了宏光這個可憐的男人，平生不識情滋味，才識滋味就已錯失，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就此瘋顛了去。

  也許，他就在那個狀態裡面，一直瘋下去也末嘗不是一件好事。

  每天只知道傻吃傻睡，沒有什麼煩惱和憂愁。

  我強行把他從瘋顛裡面拽出來，讓他清醒的面對這漫長的孤寂人生，這種痛苦，非是常人所能承受。

  我有些後悔起來，對他道：「早知你這般痛苦，我就當沒有遇見你，對不住，給你腦子打了個洞，還把痛苦繼續都丟給了你。」

  我這是第一次向他真誠的道歉，現在的我，早已經學會了妥協，而不是一味和對方對著幹。

  都一把年紀了，人生能有幾個四十歲，我和他都不再是少年，是時候做到和解了。

  他哭了好一會兒後，腦子似乎快要爆了，不得不沉沉的睡去。

  我真心希望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能忘記世人，忘了曾經的一切。

  可惜，當他再一次醒來後，整個人再也不哭了，卻也沒瘋。

  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眼裡寫滿了心事。

  我小心翼翼的把食物遞了上去，希望他能吃點東西，補補元氣。

  他無視食物，早已經不知什麼是饑飽。

  「師伯，幫幫我，我知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你能幫我找到那個仙島的島主，他們肯定有辦法把阿秋復活。」

  那島主擁有很多逆天的本事，那都是上古傳下來的東西，不說成仙成人，復活一個人應該不難。

  他已經著魔了，深陷到木偶的成敗里無法自拔。

  我看著他的掙扎，這就是他的一道心魔，如果跨不過去，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我對其點了點頭，「你想找人，我就幫你找，現在，好好活著，末來的日子還那麼長，不要讓自己垮下去。」

  聽到我願意幫忙，宏光一改頹靡的狀態，積極的乾飯起來。

  我看得心酸不已。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是一物降一物。

  宏光沒有過去那個坎，我何嘗又度過了呢。

  我的心裡，韓醫生雖然死了，卻又好像一直都活著。

  我深深的掂記著她，同時，不敢忘卻分毫。

  巧靈兒默默地看著，心裏面在想些什麼，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的心裡亦有很多感慨，一直愣在那裡看著漆黑的天空，不再言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們都已經不再是那個一張白紙的人。

  把他們二人攆到車上睡去後，我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陪著她坐到了天亮。

  也許是夜晚的微風正好，也許是天空出現的幾顆小星星太過迷人，我不知什麼的就睡了過去。

  等再一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候。

  這一晚上，我前所末有的睡得安穩，只是醒來後和驚覺，巧靈兒已經不告而別。

  她什麼都沒有再求，也沒有說什麼，只悄悄地來，又默默地離去，就像一抹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