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悔沒用

  當夜，我並沒有冒然打開箱子，只是靜靜地等著戌時的到來。

  閒著沒事，腦子裡慢慢地回憶著與爺爺的過往，突然發覺，爺爺和我的話都屈指可數，只是默默地守著我長大。

  這多少有些不正常。

  還有他年輕時會的那些個本事，更是一點也不沒有讓我碰觸，似乎有什麼忌諱。我所知道的，都是村裡的老人告訴我的。

  我爺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他在外面呼風喚雨，創造了很多個令人拍案驚奇的傳說。只是老了後金盆洗手，這才隱居到陳家村。

  此時有些後悔起來，年少時不該那麼貪玩，錯過與爺爺相處的時間，說不定還能更了解一些。

  正在心裏面懊悔得不行時，院子裡突然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有人摸進來了。

  我捏了捏手裡的小箱子，又摸出來一把砍柴刀，靜靜地躲在門背後。

  「咣！」

  

  門扉被人強力打開，衝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我下意識的舉起砍柴刀就要劈下去。

  對方若有所感，及時的回頭，只一個照面，讓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趕緊把刀藏在背後。

  我有些心虛的道：「大柱子，怎麼是你？」

  大柱子並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急吼吼的道，

  「那劉家的二娃子剛才詐屍了，我的個媽啊，到處亂咬人，我被其攆了一路，差點就跑不脫！」

  詐屍還是第一次聽說，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那院門口的柴門就被暴力打爛，發出強烈的撞擊聲。

  等我二人衝出去一看，正是那個劉二娃子，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我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回到屋裡，把那個房門一關，又推了很多家具，把這個門給堵死。

  「砰！砰！砰！」

  每一下的敲擊聲，都像是催命符，我不由得生氣的吼向大柱子，

  「村子那麼大，你卻把這鬼東西引到這裡來，是閒我命太大是吧？」

  大柱子也知道自己乾的不厚道，心虛的不敢看向我。

  劉二娃的力氣是真的很大，那薄薄的門扉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叮鈴鈴~~~」

  院子裡突然傳來清脆的鈴聲，一道十分洪亮的聲音在院子裡面響起來，

  「劉二娃，你已經死了，塵歸塵，土歸土，趕緊回去！」

  劉二娃的攻擊神奇的停止了，對方似乎又念了什麼咒，半響後外面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和大柱子都鬆了一口氣，這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出來吧！」

  院子裡的人，長身而立，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看起來有些年紀，慈眉善目的樣子。

  我二人急忙上前見禮，「多謝道長救命！」

  「貧道玄清，和李公有些許淵源，路過此地前來拜訪，不防遇上這驚屍出靈，倒也是一場緣份。」

  老道士落落大方，身上一股子正氣撲面而來，令人無形中有一種敬仰的感覺。

  我指著還沒有收拾完畢的靈堂，有些難過的道，

  「道長來晚了，我爺爺已經……」

  「這個……逝者已逝，生者如廝，年輕人，節哀吧！」

  我點點頭，正欲請道長進屋一坐時，他卻拒絕了，直接道明自己的來意，

  「年輕人，李公臨死時，可曾有遺物留下？實不相瞞，貧道曾經和其有約定，共研經文。」

  原本還挺有好感的，聽到這話心裡就長了一個心眼，不著痕跡的道，

  「我爺倒是留下了一個箱子，不過，白日裡被那劉二娃偷了去，也不知被廝丟哪裡去了，不信你看，我家裡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好些東西都摔壞了，唉……」

  玄清道長探頭把屋子掃描了一眼，果然如我所說的那般，一片狼籍。

  他有些接受不能的道：「唉……看樣子這都是命吧，只能遺憾了。」

  末了又念叨一句，「怪不得那劉二娃會詐屍！真是大意了，早知道提前些日子來。」

  我好奇的問上一句，「劉二娃詐屍和我爺那箱子有什麼關係？」

  此時已經過了戌時，我真恨不能立馬打開箱子看看，有什麼東西，能讓那些有錢人出價20萬。

  老道士眉毛上挑，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你爺的本事很厲害，咋一樣都沒有傳給你？」

  我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很是無辜的道：「我爺說我能吃能睡，一輩子平安喜樂就好，不需要過得太辛苦。」

  這還真不是我瞎編的，是有一次爺爺吃席喝醉了，對我嘟囔的。

  大柱子在一旁當了半天的隱形人，見狀上前親密的摟著我，

  「風哥兒會放牛，以後就和我一起上山放牛，這活輕鬆還能吃飽飯，多好！」

  大柱子這輩子的願望，就是放一輩子的牛，再娶上一個胖胖的媳婦，生一窩可愛的小崽子。

  我對於這種生活卻有些倦意，山上的生活太枯燥，也太冷清，我嚮往那繁華的都市，很想出去闖闖。

  正好爺爺的遺言也是如此，所以，我很是遺憾的對大柱子道，

  「明日我就要離開這裡了，這房子裡你看上什麼了自己只管取，只要幫我把房子維持一下，別讓他倒塌了就成。」

  聽到這個，大柱子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來，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他突然背過我，偷偷的抹起了眼淚，我亦有些難過的安慰道，

  「你等我，我若是在外面混好了，就來接你出去，到時候帶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大柱子還難過著，這玄清道長卻是對我道，

  「正好明日貧道也要回山門，正好和你順路，不知道可否結伴同行？」

  我佯作高興的道：「有道長作陪，自是甚好，小子頭一次出遠門，還啥也不懂，正好仰望道長多多關照。」

  老道士當夜住了下來，大柱子捨不得我，非要和我擠在一起，被我找了個藉口給攆走了。

  當夜，我人雖然躺在床上，耳朵卻一直聽著隔壁的動靜。

  也就是凌晨一點鐘的樣子，他突然走出了這個院子，離去前絆了一下門口的一根竹蔑，發出了一些動靜。

  那是我特意放的，就是害怕自己會錯過。

  這老東西裝得一幅道傲冒然的樣子，最終還不是為了爺爺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