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是憋屈

  當晚，我便在王勝利家裡住了下來。

  這些年王勝利心灰意冷，家裡只有兩套被褥來回更換，我身上蓋著冬被，聽著他並不沉穩的呼吸，遲遲無法入眠。

  陳建法這二十年絕對不會只坑害了一個王勝利。

  那八門羅盤詭譎，連我都差點著了道，他卻跟沒事人一樣，這背後是多少人的悲慘一生都未可知。

  豎日凌晨，太陽剛升起，王勝利便醒了過來，洗漱，劈柴，燒火做飯。

  我後半夜才勉強合上眼，這會兒還困得不行，簡單喝了兩口粥便躺了回去。

  朦朧之中，隱約聽見有人在爭吵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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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發嘈雜，不禁讓我有些心煩。

  我披上衣服下了炕，走到門口打算一探究竟。

  院門外，似乎有幾個比王勝利還要長一輩的老人圍在門前，對著門內的王勝利破口大罵。

  罵的到不能說非常難聽，但也不是什麼好話。

  話里話外都在陰陽王勝利以前的生活和妻兒慘狀。

  我有些聽不下去了，邁步走了過去。

  「你們是幹嘛的？」

  幾個老人見到我，指著王勝利的手垂了下來，打量著我，反問道：「你又是幹嘛的？」

  「我是他朋友，你們是誰？」

  「朋友？」幾個人嗤笑，重新將目光放在王勝利身上，嘲笑道：「你過的倒是不錯啊，還有朋友，你這朋友買不買你古董啊？」

  王勝利低著頭站在院裡，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這群人辱罵他。

  我平時倒是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但現在王勝利好歹是和我一條繩上的螞蚱，再加上我沒睡好，多少有點起床氣，此時的脾氣不禁有些暴躁。

  「你們要是沒事幹可以回家看孩子，別在別人門前嚼舌頭。」

  王勝利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這才看見他面前散落的東西。

  之前因為他側著身，擋住了我的視線，我一直沒有發現，在他面前，散落著一袋零食，包裝袋被踩破，裡面的零食也沾了灰塵。

  雖然都是些便宜東西，可我卻在王勝利眼裡看出了一股濃濃的無奈與失落。

  「回去吧。」

  他拉著我，硬是把我拽回了屋子裡。

  我還氣得不行，舀了瓢水灌進肚子裡，問道：「他們誰啊？大上午的沒事幹來這罵你？」

  「他們是我妻子的父母和家人。」

  我端著水瓢的手懸在了半空。

  「今天是我兒子生日。」

  不知為何，仿佛有一口氣憋在了我胸前，怎麼都吐不出咽不下。

  「那些零食，是你給你兒子準備的？」

  王勝利點了點頭。

  「每年都送麼？」

  他還是沉默點頭。

  「每年他們都來罵你？」

  還是點頭。

  我簡直要氣吐血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憋屈的事情。

  王勝利做錯了什麼。

  萬千思緒從我心頭閃過，一瞬間我想了無數種辦法， 可最終都凝聚成一個字。

  艹！

  「收拾東西，咱們去找陳建法算帳了。」

  王勝利抬起了頭，眼中有了些光。

  「好。」

  他走進屋裡，收拾了幾件還算新的衣服，用布包裝好，便跟我走出了屋子。

  臨走前，他停住腳，回過頭，仔細打量著這間他幾乎住了一輩子的平房。

  我沒有聯繫張老闆，雖然這幾天的相處下來，我能感覺到他是個好人，可他和陳建法畢竟幾十年的交情，而且陳建法這麼放肆貪婪的吸收別人的命格，卻唯獨放過了他，我心裡隱約覺得事情不簡單，便給葛建軍打了個電話。

  「你把搬山虎先扔在醫院，去外面租一輛車，不要讓陳建法和張老闆知道。」

  很快，葛建軍便開車趕了過來。

  這貨雖然只要嘴上能耐，但真辦起事來倒也靠譜，租了一輛毫不起眼的轎車，車上甚至還有許久未清洗過的灰塵。

  「祖宗，我來了！」

  他將車停在門口，從副駕駛伸出腦袋，打量著我身後的王勝利：「這誰啊？」

  「車上和你說。」

  我示意王勝利上車，往葛建軍來的方向看了看。

  確定他沒被人跟蹤後，我才放心上車。

  「去找老太太。」

  陰事兒我還能處理，可風水這方面，我肯定不如在這片土地土生土長的老太太。

  可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葛建軍剛把車開進土路，我們便看見了張老闆的車。

  我不禁皺眉。

  老太天和張老闆女兒說好的是每周末來照顧，可現在又不是周末，他來這裡幹什麼？

  既然見到了車，我們自然也見到了張老闆。

  只不過此時的張老闆，卻有些愁眉苦臉。

  他站在門前，對著緊閉的大門發呆。

  見我們來了，張老闆也是一愣。

  「駱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我看看他，又隨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車。

  車裡只有助理一個人，看來不是送女兒過來的。

  「我來找老太太問點事，倒是張老闆你，不是在醫院陪著陳建法嗎？」

  張老闆一臉無奈：「哎呦兄弟，可別提了。」

  「昨天咱們從建法家出來之後，我就跟撞了邪似的，諸事不順吶！」

  他把我拉到一邊，將昨天的事情和我仔細複述了一遍。

  昨天我們剛分開不久，張老闆的助理開著車駛出小區，剛開出去不遠，就聽見地盤咣當一聲，給助理和張老闆都嚇了一跳，以為撞了動物，趕忙下車查看，結果倆人都沒想到，馬路上竟然突然冒出一塊石頭，好死不死的卡在了底盤下。

  助理人都傻了，他開車的時候明明沒看見這塊石頭，他好歹也是給張老闆開了好幾年車的老手，怎麼可能犯這種新手都不會犯的錯誤？

  張老闆自然也知道，當下沒有埋怨司機，而是又叫了一輛車過來。

  張老闆嘴上雖然沒說，但心裡其實對助理也有些怨氣，手下人送來了車，張老闆也沒讓助理開，而是陪自己坐在後排。

  這下助理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陳建法住的地方偏遠，周邊靠近高速公路，司機為了快點回到醫院，便上了高速。

  這一上不要緊，在通過一個匝道的時候，司機突然發現車的剎車壞了。

  這司機雖然不是新手，但卻是第一次給老闆開車，頓時慌了，險些連車帶人栽進溝里去，好在助理眼疾手快，慌亂之中竄到了前排，搶過了方向盤，用車身抵著路旁的護欄，滑出好遠才勉強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