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黃大仙兒
2024-10-08 05:53:04
作者: 六甲道人
她殺了人,殺了她念了半生的情郎。
那盒胭脂,是為他準備的,現在也成了他葬身的靈柩。
這麼要臉面,便剝去他的臉面。
如此想嘗紅唇,便多嘗嘗胭脂的滋味。
......
我猛然從通幽中驚醒,卻不是因為周圍極重的陰氣。
而是震驚於這女人的手段。
竟如此殘忍!
難怪那胭脂盒上似銅非銅,似瓷非瓷的手感,想不到就竟然是.....
人的麵皮。
那胭脂盒裡裝的也不是胭脂,而是她情郎的血!
如此陰毒的陰靈,如今卻纏上了張老闆。
看來這件事,未必能有善終啊.....
我心中的暗暗想著,卻還在盤算著該如何對付她。
難怪少姬要告訴我小心這女人,她確實和屍油花瓶那十個陰靈不同。
「過去之事無法挽回,你已成陰靈數百年,不要再妄造殺孽了,聽我一言可否?」
女人還是沒有反應,可她身下的葛建軍卻撐不住了。
算上我通幽的時間,這老小子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足有十分鐘了,再好的腰也挺不住了,一張臉憋得發紫,雙腿篩糠似的狂抖。
不能再等了!
我心念已決,不行就抹殺了她!
我剛準備動手,女人面前青絲卻突然一晃,隨即化作一道陰氣,消失在了房間裡。
嗯?
我不禁愣了一下。
她.....退縮了?
不應該啊,按著她剛才流露出的陰氣來看,若真動起手來,我一時半會還未必能從她手裡討得便宜。
更何況她手裡還有兩個『人質』。
怎麼突然就退了?
「祖宗....她是不是走了?我要挺不住了!」
我這才想起來葛建軍還在那撅著呢,趕忙道:「走了走了!」
話音剛落,葛建軍仿佛散架了的木偶似的,哎呦一聲跌坐在地上,一腳將沉睡的搬山虎踹開,沒好氣地扶著腰抱怨道:「他奶奶的,真倒霉!」
不理他哼哼呀呀的哀嚎,我起身走到胭脂盒面前,皺眉凝視著這不過巴掌大的小東西。
「你到底想要什麼......」
通過通幽,我並未看到她有任何的.....願望。
只能感受到一股令我窒息的無助和絕望。
「少姬......像這樣的情況該怎麼整?」
少姬罕見的沒有回應我,也可能,無聲便是她的回應。
這一夜,我坐在桌上,盯著胭脂盒看了一宿,而張老闆也難得睡了個好覺。
豎日一早,張老闆伸著懶腰從房間裡出來,見我還坐在桌前,不禁一愣。
「駱先生,您起這麼早......」
似乎是看見了我這一頭亂髮和通紅酸澀的眼睛,他趕忙改口:「您該不會是一宿沒睡吧?」
我點了點頭:「昨晚她沒纏著你吧?」
張老闆連連搖頭:「這是我這幾年睡過最舒服的一次了,真是多謝駱先生了。」
謝就免了.....事還沒解決呢。
我心裡暗戳戳的想著,晃了晃酸痛的脖子:「事情還沒有解決,告訴你家人哪裡都不要去,老實在家裡待著。」
張老闆聞言,趕忙答應,跑進屋裡給家人打電話去了。
似乎是被我們的聲音所吵醒,沙發上蜷縮著的葛建軍頂著一頭雞窩抬起了頭,看了看窗外:「呀,都天亮了。」
我不禁翻了個白眼。
這老小子昨天把張老闆和搬山虎抬到了床上,看我還在客廳收著胭脂盒,便自告奮勇和我一起收著,我守前半夜,他守後半夜。
然後.....
我剛開始還想著這小子也算有點良心。
現在來看......
有點良心,但不多。
我整整想了一夜,才想出一個除了抹殺之外的『辦法』。
只不過這個辦法,或許要經過張老闆的同意。
等他和家裡人打完電話出來,我朝他揮了揮手。
張老闆小心翼翼的繞開胭脂盒,走到我身旁坐下。
「駱先生,您吩咐。」
「想到害你的人是誰了沒?」
張老闆愣了一下:「您不是說......」
「是。」我無奈點頭:「我是說過我只管古董,不管你們現實中的事情,但她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像我們做這種事的人,都比較看重陰德,說白了,一路殺過去固然能解決事情,但於我們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造的殺孽遲早會變成因果回到我們自己身上,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抹殺任何陰靈。」
「我有辦法讓她聽我的話,回去報復操控她的人,但這件事畢竟牽扯到你,所以我需要問清楚,你同意這麼做麼?」
張老闆似乎有些為難,可一想到自己和家人這幾天的遭遇,立刻攥緊了拳頭。
「那還說啥!他想害我一家老小,我還能饒了他不成!別說駱先生你能幫我,你就是不幫,我傾家蕩產也要讓那孫子付出代價!」
很好。
聽他這話,我就滿意了。
「不過.....」張老闆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駱先生,您打算怎麼勸她?」
怎麼勸。
我不禁苦笑。
她昨天的表現已經證明了好言相勸對她來說就是放屁,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比比誰的拳頭硬了。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為止!
只不過動手之前,我還得出去準備點東西。
「張老闆,你們這有沒有什麼特別有名,十分難請的厲害人物?」
張老闆想了想,一拍巴掌:「還真有一個。」
他訕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實請駱先生你之前,我去求過那位仙兒,但是人家連見都沒見我,我這實在沒辦法了,才跑去京城的。」
「沒關係,我不介意,你知道他的地址麼?」
張先生特意叫了自己的助理開車,把我和他一起送到了他口中那位『仙兒』的府前。
東北和我所學所用的並不是一套體系,甚至可以說國家幅員遼闊,東北的仙兒能自成一派,也算是大能耐了。
這位仙兒住的地方是農村,我們在土路上顛了半個小時才趕到這裡。
一下車,我腳邊頓時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嗖地一下躥了過去,一連躥出十多米,才在遠處停下,直起身體,黑溜溜的眼睛凝視著我。
「駱先生,別看。」
張老闆在我身後提醒道:「這都是仙兒,咱儘量別和仙兒對視。」
我看了看車廂對面的府邸,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仙兒』。
那分明是一直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