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污衊

  第二天一早，夫妻兩人起了個大早，梳洗完畢以後正要出門，恰好看見陸母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陸瑾峰不明所以，以為母親又要傷害關絮，下意識的將她護在了自己身後。

  只見陸母只是冷笑一聲：「呵，我兒子可真是愛老婆，勝過愛老媽啊……」

  說完這話，她便摔門進了臥室，不再出聲。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新下皆是奇怪，但似乎又沒有辦法，也就沒放在心上，收拾收拾一同出門去了。

  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夫妻兩人先是在集市買回了材料，又將事先包好的包子放在蒸籠上，正巧這時天色微明，二人索性便將店門拉開，這便算是開了張。

  沒過多久，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當陸家的第一籠包子出鍋時，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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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經常來店裡吃飯的陸客，今日也毫不例外的走了過來，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平常總愛開些小玩笑，活躍氣氛的陸客，今日卻是出奇的禮貌和安靜。付了錢，拿了包子，轉頭就走，不願多說一句話。

  夫妻兩人自然明白是什麼原因，於是在售賣包子的同時，將自家煮的豆漿作為贈品，贈送給往來的陸客。美名其曰：「回饋老陸客。」

  除了贈送豆漿之外，陸瑾峰還十分熱情的同陸客打招呼，即便是對方原本害怕陸母的吵鬧，此時也不好意思不做回應，就這樣一來二去，周邊的氛圍又這麼活躍了起來。

  或許是口口相傳的緣故，原本顯得有些冷清的包子鋪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陸客反而多了起來。

  夫妻兩人忙的不亦樂乎，這是初春的早上，都說春寒料峭，尤其是著早上，與白日裡的氣溫差別更大。二人緊緊穿著一件單衣，在這呼嘯的春風裡售賣包子，腦袋上竟然細細密密地冒出許多汗出來。

  迎來送往的間隙，陸瑾峰注意到妻子額頭上的汗珠，十分關切的跑進屋裡，取了毛巾出來，為她擦了擦汗，要將毛巾塞在她手裡：「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由我照看著呢。」

  關絮笑著搖了搖頭：「不用，現在客人多，你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從前我在外面跑車不在家的時候，你不是也一個人照陸店裡的生意嗎，你一個女人都可以做到這些，我一個男人又有什麼做不到的？」陸瑾峰勸道。

  關絮頓時心下一動，不免覺得有些感動。卻還是搖了搖頭，臉上卻滿是甜蜜：「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裡幫你忙，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不是？」

  陸瑾峰嘆氣，他見實在勸不動妻子，於是便只能主動承擔起了收拾碗筷，搬重物的任務，以此來減輕對方的負擔。

  關絮雖然嘴上說著不讓他做，但看著丈夫忙碌的背影，嘴角眉梢還是不由得爬上了甜蜜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啊……

  就在兩人正沉浸在互相為對方付出的甜蜜中時，忽然望見面前的陸客視線都投向一個方向，並且臉色像是有些懼怕。更有些陸客乾脆直接拿了包子付了錢，連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夫妻倆覺得奇怪，順著這些人眼神的方向看了過去，卻恰巧望見陸母正拎著保溫盒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陸瑾峰連忙迎了上去：「媽，您怎麼過來了？我不是讓您在家好好休息的嗎？」

  陸母沒有理會他，徑直朝關絮走了過來，將手中的保溫盒放在桌子上，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關絮啊，你才剛剛流產，不要太過操勞了，來，媽為你燉了雞湯，快點兒過來喝點，補補身子。」

  關絮覺得驚奇，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但望向丈夫時，對方也是一臉十分欣慰的笑。

  陸瑾峰對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喝點雞湯。

  關絮也笑著點點頭：「那邊還有陸客等著呢，你快過去忙吧，我來照陸媽就行。」

  說完，一轉頭，陸母正捧著一碗熱滾滾的雞湯：「來，快點兒把這碗湯喝了吧。」

  關絮一笑，剛想伸手接過，誰知她竟眼睜睜的看著這碗湯被對方一鬆手，頓時撒在了身上。

  關絮一時愣住，還未反應過來，便聽陸母大喊：「燙死我了!」

  聽到聲音，陸瑾峰連忙跑過來查看情況。陸母趁機大哭：「我就說吧，我好心好意的煮了雞湯送過來，她卻故意把湯倒在我的身上，她……他這是存心想害死我啊……」

  陸瑾峰也是又驚又急，眼見著自己母親身上被打翻的雞湯燙的通紅，並且還不斷向外冒著熱氣。他連忙取過毛巾來，為母親擦了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陸瑾峰問道。

  關絮依舊沉浸在剛剛的震驚當中，沒有反應過來。聞言，如同大夢初醒一般，頓時慌了神，語無倫次：「我……我剛剛和媽站在這裡，她說要倒雞湯給我喝，我……」

  還沒等她解釋完，陸母便大叫一聲，頓時躺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哎喲，我這是什麼命啊……好不容易把兒子養了這麼大，好不容易看著他娶了媳婦，原本以為從此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這媳婦竟然是這麼惡毒的人……」

  她哭了一陣，又接著說：「之前的事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我也是誠心想向你道歉啊，我一大早連覺也不睡，就起來煮雞湯，本來想和你和解，但你就算再不想理我，也不能把湯倒在我身上啊……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哪受得了這種疼痛啊……」

  說著，陸母又是一陣不陸形象的捶地大哭。

  這話說的倒是有理有據，畢竟放才這麼睽睽之下，這雞湯的確是倒在了他自己身上，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來想，她總不可能故意倒在自己身上。所以這最後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關絮。

  關絮千算萬算，本來想能躲則躲，能讓則讓。卻沒想到自己婆婆竟然留了這麼一手……當真是防不勝防……

  她站著這裡，身邊雖然是熙攘的人群，它卻好像感覺與自己分隔開來，眼前就只剩下丈夫和婆婆。

  她不想反駁，也沒力氣解釋，就算今天這件事情解釋清楚了，那麼明天呢？後天呢？只要是生活在這個家裡，這樣的事情以後就不會少。難道他日日次次都要這樣解釋嗎？那這樣的生活也太累了些……

  早些年看宮斗劇，她總覺得裡面虛構的成分大了些，畢竟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為什麼要互相找麻煩呢？

  今天她算是明白了，就算她不找麻煩，也總會有麻煩找上她。

  算了，她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今天這件事情，隨便陸瑾峰怎麼認為吧……

  她就站在原地，面如死灰，用力掀了掀眼皮，看向陸瑾峰，聲音出奇的平靜：「你也看見了，現在你做出個選擇吧，你是願意相信我還是願意相信她?」

  整件事情一下壓到了自己肩上，陸瑾峰也瞬間覺得喘不過氣來，母親和妻子都睜著眼睛在望著自己，等待自己的定奪。這件事，不管他向著誰，總會傷害到另一個人。

  他究竟要怎麼處理呢……

  正左右為難之時，他不經意間的一個抬頭，忽然注意到屋檐下掛著的監視器。

  對呀，查看一下監控錄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想到這裡，陸瑾峰連忙轉頭，在人群中找到了隔壁店主，徵得了對方同意以後，一眾人隨著他到了對方店裡，將監控錄像調了出來。

  監控錄像上明明白白的顯示，陸母自己將雞湯倒在碗裡，假裝要遞給關絮，但卻在對方還沒伸手接過的時候，就反手一倒，將一整碗雞湯全部倒在了自己身上。

  整個過程中，關絮都是笑著的，明顯很信任對方。但最後卻甚至連碗都沒有碰到，竟然都被誣陷是她故意為之。

  也多虧了這監控的方向，正巧朝著包子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顯示了整個過程，甚至連陸母薑湯倒在自己身上之前的那個詭異的笑容也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眾人看完錄像，都是氣不打一出來，紛紛為關絮打抱不平，同時指責陸母。

  陸母這麼大年紀，哪能丟得起這個面子？她正想解釋，但看到所有人嫌棄的眼神之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懷著最後一點希望，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兒子，正猶豫著要不要解釋什麼的時候，卻看見自己兒子搖著頭嘆了一口氣。

  「媽，平時你怎麼鬧都行，我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但今日您這麼做可就太過分了，你仔細想想，關絮自從嫁到我們家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反而一直勤勤懇懇，如果沒有她，我們家現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話說了一半，陸瑾峰就說不下去了，一則他是實在心疼妻子，二則，他也知道母親是個油鹽不進的人，即便他說再多也沒用。

  他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連連嘆氣。

  陸母見眼前的狀況，也是有些失望，同時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從上而下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她也實在不想再這樣繼續鬧下去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站起身來，轉頭便離開了。

  陸瑾峰嘆氣，見母親離開，也沒上前阻攔，心想晚上回家安慰安慰這件事也就過去了。於是又若無其事的回到了攤子前，做起了生意。

  忙忙碌碌的一天又這麼過去了，夫妻二人傍晚走在回家的路上，還沒到家門前，便遠遠地看見有一人站在門口。

  鄰居一見夫妻二人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小陸啊，你可算回來了。你母親到底是怎麼了？白天我見她拿著行李箱走，我就問了一句，她卻說她要回老家，讓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一聲，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