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蝕骨膏

  她似乎是陷入到回憶當中去，便細細碎碎的跟她講著故事。

  「那老頭讓龜公給他準備了一大桶水，又給了錢，讓他去買了什麼藥材，然後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用做，只給他洗澡就是了，等洗乾淨之後就要跟他一起泡澡。」

  「我當時還想這老東西，年紀挺大的，花活倒是玩的挺多，心想著他能有多少錢，竟然要剝削我一天，卻沒想到他直接甩了我一個金錠子！」

  提到著金錠子的時候她雙眼放光：「當時那金錠子上還有髒東西呢，我不管不顧的咬了一口，發現是真的要歡歡喜喜的給他洗澡，他身上髒的臭的，換了三回水，水才沒那麼髒了，不過洗乾淨之後，他倒也沒有像我想像的那麼丑那麼老，只是那頭髮亂糟糟的，已然是梳不乾淨了。」

  她將飯菜推到潘佩雲的面前去看著她吃又繼續說道：「那老頭兒跟我說，他是個遊方的道士，說是能驅魔衛道的，中了賊人的奸計，在一個地方被困了好些年，如今才跑出來，我是不信這個鬼話的，我看他分明就是從哪個地方偷了許多錢跑到我這裡來。」

  「不過我嘴上是不能這樣說的，就奉承他，他又跟我說說我長得還算好看，只是命不算好，又點了點我的額頭問我想不想要改名，我心想這老傢伙不會又要從我那裡把錢騙回去吧？」

  「我就跟他說，我天生就是下賤的命，生來或許就是做婊子的貨，就算是改命也當不成公主，他便與我說，你是個沒志氣的當婊子難道就不能做這裡的頭牌。」

  她說完渴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吃：「我問他我長得又不大好看，怎麼做這裡的頭牌呢。」

  「他沒說話，叫我先在浴桶里泡著，說來也怪，這老頭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那水他泡了那麼長時間，竟然還是熱的，我坐在裡面沒過多久水就變得有些溫涼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面就拿著一個圓圓的，大約有拇指高的一個小瓶子遞到了我手裡。」

  她看著潘佩雲小聲又得意地說道：「他讓我每天塗抹，說是抹了這東西，我的臉就會越來越嫩，我的身體也會越來越嫩。」

  

  她輕輕的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做咱們這行的，尤其是像我那些時候伺候的人多了，身上總是帶著點病的，可是抹了他給我這東西之後，我竟然真的沒那麼難受了，過了沒幾天身上的病也乾淨了後來媽媽見我越長越漂亮就抬了我的身份。」

  她攤開雙手：「我學了彈琴和唱曲兒，沒過幾天媽媽就把我的名聲給打出去了，現在你也看到了，你姐姐住著的是一等花魁才能住址的房間，接客也能全憑自己的喜好。有錢的老闆惦記我，惦記的發狂。」

  她十分得意，全然不覺得自己做這種賣皮肉的生意，有什麼值得羞愧的。這也怪不得她爹娘把她賣到這裡來，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讓自己過得最好的方法了。

  潘佩雲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同情這個女人，卻不想她突然摟住了自己的肩膀，輕輕地晃著：「等以後你歲數大一些了，我也給你抹一些讓你的漂亮一點，出液的價錢拍的高一點，這樓子早晚有一天是咱們姐妹的。」

  原來她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潘佩雲點了點頭，心底里卻是不認可的，總有一天她要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她才不要做做這種事呢！

  胡言一睜開眼，就看見兩個人把自己架著從屋子裡扔了，出去再一抬頭就看到門前的樓上的牌匾寫著燕雀樓兩個字。

  「李公子沒錢還想見咱們這兒的頭牌，你是瘋了吧。」

  頭牌合著自己這副身子竟然是個嫖客。

  胡言有些無語，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但走了沒多久，又突然想起來，附身在潘佩雲身上的那個女人，似乎就是風月場所里的女人。

  他的手往自己的腰間一摸，荷包里空空如也沒有錢，怎麼進這樣的場子被人扔出來也不足為奇。

  幸運的是他雖然是進入到幻境之中，但對於這個李公子的住地卻是十分清楚。

  李公子是個秀才，家裡原本家境十分殷實，只是他交了一幫狐朋狗友，沒過多久就將家裡父母留下的東西揮霍的一乾二淨，如今只剩下一套宅院和一個鋪子。

  這鋪子被他奶娘把持在手裡，但是這奶娘也並非是為了侵吞他的財產，而是怕他繼續揮霍下去，到了連個養老的東西都沒有。

  他跌跌撞撞的回了家，這是出三進三出的院子院子很大是祖宅，按照李公子的回憶來講，他曾經動過把這院子賣了的念頭，可是被人攔下了。

  他正想著該如何搞些錢來進到燕雀樓中，看看裡面有沒有潘佩雲，一盆水便潑了。

  他的反應還算快，迅速的向後退了兩步，可這盆又腥又臭的水還是潑到了他的腳面上，濕了他的鞋。

  「公子還知道回來！老夫人如今病的都不行了，你還出去花天酒地，你還是人嗎！」教訓他的，這個是他的奶娘。

  胡言毫無緣故的被人訓誡了一通，卻也只能說挨罵，畢竟現在自己站的是人家李公子的這個身子。

  「奶娘這的確是我的錯，我娘她如今情況怎麼樣了？」

  奶娘看到他這番舉動有些遲疑：「你還問我做什麼，自己進去看看老夫人不就是了！」

  胡言想了想，抬腳便走了進去，卻不想奶娘伸手攔住了他：「公子，我是個奴才，不指望你養老，可你總得想想老夫人，我如今捏著錢不給你，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怕你和老夫人到了，沒人照顧，落魄終生。你別想著琢磨夫人的錢了。」

  胡言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

  屋子裡一股藥味兒，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床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虛弱的聲音：「我的兒，可是你回來了。」

  胡言湊上前去見那人，面色蒼白，病態潦倒：「娘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他本不應該在這人身上浪費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