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爸爸

  夜幕降臨，月，高懸於天空之上。

  已經過於十點了，公交車早就已經停運，空蕩蕩的大街上偶爾有幾輛計程車從轉角處竄出來。

  一溜煙兒的跑沒了影。

  趙根發的車停靠在路邊，他從口袋裡取了一根煙，哆哆嗦嗦的給自己點上了。

  兒子最近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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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害怕，心理也已經有了猜測，但是又不敢去證實。

  他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跑夜班車的，只有昨天沒有跑夜班車，因為昨天是他老婆的生日，所以他特地跟朋友換了一天班，為的就是陪老婆好好的過個生日。

  老婆愛吃魚，他還特地從朋友那裡買了兩條新鮮的大鯉魚，想著好好的露一手。

  家裡就三口人，兩條大鯉魚是吃不下的，於是一條就打算凍起來。

  可他半夜起床喝水的時候，卻聽到廚房裡傳來了一陣吃東西的聲音。

  直到現在他都是後悔的，他不該去看的。

  他早過去就看見兒子背對著自己，蹲在放置魚的大盆面前低著頭，似乎在咀嚼。

  著，還是不要叫他，或許兒子只是夢遊，如果叫住他的話反而會出意外。

  「咔嚓咔嚓……」吃東西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下越來越清晰。

  兒子的嗓子發出了一種類似於怪獸低吼的聲音，讓他感覺好像蹲在那裡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條狗。

  一個可急了也餓急了，正忙著努力進食的餓狗。

  想著自家的伯伯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在想著母親遭遇的事情，他捂著一顆心慢吞吞的退回到房間去，全當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第二天早上剛一睜開眼睛就聽到妻子抱怨者：「活見了鬼了，昨天還在盆里的魚，那麼大一條魚呢，怎麼就沒了？」

  說完又碎碎念著，把廚房的窗戶給關上了「嘖嘖嘖，趙根發這個王八蛋叫他關窗，叫他關窗他總是不關，準是又讓貓把魚給叼走了！」

  怎麼可能那魚比貓都大，什麼貓能把這魚給叼走？

  他走到廚房去打著哈哈：「哎呀，昨天忘記了嘛……不過真是讓魚給叼走的呀，咱們家窗戶可有防護欄……」

  妻子朝他翻了個白眼：「那你四處瞅瞅，看家裡有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丟了，萬一要是進了賊那就更不好了。」

  「爸，媽。」兒子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我快遲到了，就不吃早點了。」

  妻子用圍裙擦了擦手，急急忙忙的抓了一個雞蛋，從冰箱裡又取了一盒牛奶，就跑到門口遞到兒子的手上。

  「正長身體的時候呢，不吃飯怎麼能行？」

  趙根發看向母子倆，兒子回過頭看著母親，可不知道為什麼，趙根發總覺得兒子的視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媽，我不餓。」他望著自己笑著說道。

  今天晚上他不打算回家了，老婆也讓他找了個理由送回到娘家去了。

  前幾年家裡經濟不好的時候，老婆晚上會去打夜工，所以兒子經常一個人在家，兩口子都沒當一回事兒。

  如今兒子一個人在家中……趙根發嘆了口氣試試吧，他今天新買了十斤肉就放在廚房。

  這個事兒他老婆都不知道，總不能告訴他老婆，他兒子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那他老婆高低得瘋！

  他沒什麼心思拉客，於是就站在路邊，一支煙抽的乾乾淨淨，又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正想著閉眼睛睡一覺呢，突然就見有人敲了敲車窗。

  他抬頭一看，心裡一凜。

  「爸，大半夜的你不拉客，你擱這幹嘛呢？」趙勇手裡面拿著根肉腸：「我看街上也沒什麼人，不然你今晚就回家睡唄，我媽又不在家。」

  說完頭也探到了窗戶里：「我明天放假，今晚正好陪我打遊戲！」

  趙根發看著眼前的兒子模樣，聲音，脾氣什麼都沒變，或許或許真的是讓貓叼走了吧。

  「好。」他的聲音有些許苦澀：「兒子你最近上學有沒有什麼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趙勇坐在副駕駛將最後一口肉償吃完，直接把棍子甩到了外面去：「我能有啥不舒服的地方啊，吃好喝好睡好的。」

  說完又懶洋洋的依靠在座椅上：「早知道就是後面了，躺在那裡睡，反正離家也遠。」

  離家也……遠。

  趙根發回過神來，渾身都開始冒冷汗。

  離家很遠，現在已經是晚上10點了，他大半夜的背著個書包出現在大街上，叫自己回家。

  有那麼一瞬間，趙根發覺的自己握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

  剛剛怎麼就沒發現？

  他猶豫著要不要問兒子究竟為什麼，大半夜的在外面逛。

  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趙勇。

  他眯著眼睛，雙手抱著頭，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嘴裡面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起來舒適又愜意。

  趙根發的胸口江漁留給他的那一枚護身符正在發燙，他靈機一動對了！

  「爸爸怎麼開了這麼遠還沒到家？」也不知過了多久躺，坐在他旁邊的兒子，聲音有些懶散的詢問。

  趙根發強裝鎮定：「別提了，你爸老了，剛剛走錯了路，繞了一圈。」

  「切，爸爸，要不你乾脆別幹這個工作了，明年我就上大學了，到時候我自己出去找兼職養活自己怎麼樣，你跟我媽也應該享享清福了。」

  「享什麼福啊，你上大學正是花錢的時候呢，更何況上完了大學再娶個媳婦更要花錢的，你爸還沒老呢，不用你擔心。」

  趙根發回答著他的話，心裡卻有些苦澀他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像他兒子的東西，或許已經不是他的兒子了。

  那兒子還有機會活著嗎？

  「爸這不是回家的路呀，你為什麼要騙我啊？」

  坐在他旁邊的趙勇，語氣陰森而恐怖，他轉過頭去就看到兒子那張熟悉的臉，開始迅速的腐敗。

  「爸爸真聰明，昨天晚上你看到了對不對？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真是狡猾。」

  趙根發汗如雨下：「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還給我！」

  「你兒子，你兒子不就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