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年輕人，不該管的別管

  「大家都在努力。」

  「只有我，又重頭再來了。」

  「寧觀。」吳霜開口道。「知道嗎？這也是你在浩隱山，只能犧牲修為換來勝利的最根本原因。」

  

  「心態！」

  「你有道心，卻沒有一個修道者的心態。」

  「前世的張雲則因為著急，導致那樣的結果。」

  「今生的寧觀因為著急，自己從頭再來。」

  「還不夠給你教訓嗎？」

  「縱觀古今，那些有名的修士，哪一個是心態不穩就成道的？」

  「事兒已經發生了，亡卦已現，著急有用？」

  「每個人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雖然是從頭再來，但也不算完全的從頭再來。」

  「道氣都不一樣，寧觀，你現在依舊走在他們的前面。」

  「穩得住，你遲早得道。」

  「穩不住，你往後不過是重現浩隱山那一幕罷了。」

  這一刻，他真有隱士高人那味道了。

  是啊。

  我急了。

  盤龍嶺，東華寺，浩隱山。

  哪一次不急？

  總以為自己足夠聰明。

  但其實每一次的安排，都對不起最後的結果。

  如果精心設計就是這樣的結局。

  那我有什麼資格責怪前世的自己？

  不過是小的，大的罷了。

  「以身殉道固然值得尊重。」

  吳霜接著說下去。

  「但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卻始終差強人意。」

  「這，只能叫遺憾。」

  「小弟，我二十歲以前都是遺憾。」

  「兩年的時間內，我把自己這一輩子的愧疚都嘗遍了。」

  「所以，我用了三年的時間，讓自己沉澱下來。」

  「每一件事都力求完美。」

  「你知道為什麼玄門沒有關於我的傳說嗎？」

  「那是我自己抹去的。」

  他自問自答，同時，又點上了一支煙。

  「所謂傳奇，自然是追求盡善盡美。」

  「否則，怎麼又能給人意義？」

  「普通人都在追求減少遺憾。」

  「我等玄門眾弟子為何不力求做得更好？」

  「你記著，就算亡卦十年內現世。」

  「你能做的，也只是那樣而已。」

  「但你的心態穩住了，你追求的達到了。」

  「你會發現，哪怕是絕路，你也有路可走。」

  「犧牲精神值得推崇麼？」

  「某一些方面來說，確實值得。」

  「可是，那到底算是被殺死，還是自己殺死了自己？」

  「四百年寒水地獄，能讓你明白生命的珍貴嗎？」

  我沉默了。

  說著話，我們也已經來到了鎮上，他帶著我們往東走。

  吳霜這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我很關注你，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潛力的玄門弟子。」

  「怕死不丟人，玄門弟子怕死也不丟人。」

  「可你的每一戰，你都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

  「這種不怕死，讓我很欽佩！」

  「但欽佩之於，我覺得很愚蠢。」

  「或許我說這些，你依舊不能明白。」

  「但，算是我為你的覺悟鋪一鋪路吧。」

  「有個人，一定會讓你明白生命的含義。」

  「南斗主生，它的意義可不僅僅是枯木逢春。」

  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也同時回答了一個嗯字。

  「到了。」吳霜站在一棟古宅跟前說道。「你們就直接從門裡進去吧。」

  「我到處走走，看看。」

  「沒準還會翻一翻祠堂。」

  「記著，多拖點時間。」

  說完，他右手掐了一個奇怪的指訣，我從來沒見過。

  接著，大門就忽然自動開了。

  「進去。」吳霜笑著說道。

  我想問的，但還是憋住了，說了句小心，就跟柳葉清一起進去。

  進了大門，裡面的每一間房子都有注釋。

  這裡很大。

  不過，因為都有牌子，我們要找到臥室，也極其容易。

  我推了推門，鎖著的。

  「想讓我給你表演一下嗎？」柳葉清微笑著問。

  「不用了。」我笑著說著，直接敲門。

  不多時，裡面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誰啊？」

  「鎮長，出大事了！」我語速很快。「山那邊，出現了！」

  鎮長的聲音果然著急起來。

  「山那邊？什麼山那邊？你誰啊？我怎麼沒聽過你的聲音？」

  「我爸讓我來通知你，南山出事了！」我著急地喊道。

  「死了……好多的動物。」

  「血都被吸乾。」

  柳葉清聽到這裡，瞪大了美目看著我。

  大概是想問我，到底是在吹牛，還是真的猜到了什麼。

  但隨後，鎮長就急忙下地開了門。

  看見我們之後，鎮長明顯反應過來了，雙手就要關門。

  我跟柳葉清一人推一邊。

  「鎮長，我說的話，你信了，所以，無門鎮真有事兒。」

  「聊聊吧，你是想在你的臥室，還是去大廳喝點兒熱茶？」

  「年輕人。」鎮長開口道。「有些事情，不該你管。」

  「無門鎮也不需要外人來管！」

  「你就算是常住，那也得滿一年的時間才算是居客。」

  「我可能住不了那麼久。」我告訴他。

  鎮長笑道：「那你還欠我十萬塊錢沒交，同時，更加沒資格管。」

  「我有資格！」我告訴他。「段碧春來找我了。」

  「段碧春？」鎮長瞪大了眼睛。「她不是死了嗎？」

  「鎮長，在無門鎮，死人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吧？」我問道。

  鎮長隨後平復下來了情緒，長嘆一聲，說道。

  「看來今天不問點什麼，你們是不肯走了。」

  「行，老朽就陪你們聊聊。」

  「去客廳吧。」

  「正好嘗嘗老朽泡的茶。」

  「挺好，我最近學著喝茶了。」我笑道。「對了，我還會下棋。」

  「您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殺幾盤。」

  「好啊！」鎮長欣然同意。

  但是，到了客廳，點著了油燈。

  我看著眼前的象棋盤，有點愣住。

  「怎麼？你不是會嗎？」鎮長笑道。「看你這樣，不像是會的樣子啊。」

  「他啊，就會黑白棋。」正在燒火爐的柳葉清來了這麼一句。

  鎮長笑道：「那個我不會，也就會玩玩兒象棋。」

  「那，不下了？」

  「下！」我果斷說道。「要不干聊的話，太無聊了。」

  「我也會點，我師父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