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無門鎮

  柳葉清大概是看見我湊這麼近，眉頭一皺，捧著我的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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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不是好了嗎？怎麼會這樣？」

  「沒好，是……用的別人的眼睛。」提到這個，我的言辭間又有些苦澀。

  柳葉清知道我的眼睛好了，大概清楚我去了什麼地方。

  「那怎麼還回去了？」她隨後又問。

  我張了張嘴，終是沒說出來。

  她沒有再問，而是忽然一把抱住了我。

  「沒事，阿觀，回來了就好。」

  我獨行了那麼久，本以為心裡夠堅強了。

  現在被她這麼一抱。

  那種溫暖，一下子讓我有些破防。

  「葉子，他們走了，都走了……」

  柳葉清柔聲問：「誰走了？」

  「琪琪，還有……還有……」我說不下去了。

  我沒法兒親口說出來，我在泰國弄丟了苗琪琪，又在浩隱山弄丟了黃飛宇……

  琪琪還好。

  可我永遠沒辦法告訴別人。

  那個跟我斗得死去活來的惡人。

  他一路陪著我，把眼睛借給我，彌留之際，還強撐著，就一縷孤魂，撐著……就為了跟我道別。

  「好了好了。」柳葉清跟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說了，好嗎？」

  「不說了，我們回家。」

  她帶上二丫領我進屋。

  晚上雖然和我躺在一起，但她沒像從前那樣做點什麼。

  我很想告訴自己，別多想。

  生離死別是人生常態。

  但腦海里就是忍不住響起琪琪跟我說，她自己離開，只為了不讓我更加難過。

  還有黃飛宇最後那苦澀的大笑……

  我不知道往後還會有誰離開我。

  我只知道，七殺桃花劫，南斗孤身命，我已經快要扛不住了……

  這跟我要走什麼樣的路無關。

  也跟心境無關。

  單純是情感上快要扛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可第二天睜開眼，那些情緒又全部都咽了回去。

  「又見哥哥，你終於醒了。」旁邊傳來二丫的聲音。

  我扭頭看了一眼，笑道：「是你終於醒了，小丫頭挺能睡啊。」

  二丫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真的太累了，被白伯伯借用身體之後，我就感覺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

  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豬啊你。」

  二丫嘿嘿一笑：「又見哥哥，我去給你洗衣服了，順便叫葉子姐姐進來。」

  說著，沒等我同意，她就先出去了。

  接著，柳葉清端著一碗熱粥進來。

  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啊，我的眼睛怎麼……

  「有什麼好吃驚的？」柳葉清在旁邊坐下，說道。

  「你能借用別人的眼睛，我就不能用秘術暫時讓你復明？」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可這是天道弄瞎的。」

  「無所謂。」柳葉清說著，舀起一勺熱粥，吹了吹，道：「張嘴。」

  我張嘴吃了下去。

  「你啊，有我在，就不會有什麼大事。」柳葉清道。「我們學巫蠱的，瞞天道的事兒還少嗎？」

  「但這事兒，有期限，這眼睛，你最多用半年。」

  「誰的眼睛？」我趕忙問，生怕她做了點什麼不該做的。

  柳葉清笑道：「你自己的啊，說了是暫時復明。」

  「怎麼？你以為我挖了別人的眼睛給你啊？不過這事兒，你還得謝謝胡志安。」

  「胡警官？」我驚問。

  她嗯了一聲。

  說著，放下粥，從衣兜里拿出一張嶄新的身份證給我。

  上面是我的照片，但名字卻是丁又見。

  而且地址也對不上。

  柳葉清接著端起粥來餵給我，同時繼續說道：「胡志安用警方的系統，找到了這個名字的主人。」

  「生死未卜，還是個在逃的要犯，就用了他的身份給你。」

  「那我不成逃犯了？」我驚問。

  「你本來就是啊。」柳葉清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多方打聽。」

  「才知道鐵甲判官還盯上你了，所以，你是願意做丁又見呢？還是願意做寧觀？」

  我咽了一口口水，道：「被人通緝，總好過被那群鐵疙瘩通緝。」

  她笑道：「這不就結了？我問卦鴉神，得知這個身份的主人已經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極陰之地，這算是老天呀可憐你吧。」

  「我也就用了他的身份瞞過天道，讓你暫時復明，你是丁又見，半年內就不會失明。」

  「但你要是承認你是寧觀，你懂的。」

  我點了點頭。

  柳葉清接著說下去：「黔南苗疆有個地方，叫無門鎮。」

  「那裡，是天然的鬼境，卻又跟鬼境有本質的區別。」

  「那兒的事情，三界六道都管不著。」

  「我們去那裡，你的眼睛就不會失明，現在你修為盡失，正好在那裡好好修行。」

  我忍不住問：「那樣的地方，不會有危險嗎？」

  「自然有。」柳葉清回答道。「不過，那地方有那地方的規矩，別壞了規矩就不會出事。」

  「有人管？」我問道。

  她翻了個白眼：「你問題好多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浩隱山的問題，徹底解決了嗎？」

  「你那兩個徒弟說不清楚。」

  「算是贏了一局吧。」我回答道。「不過，茶也在決戰的時候就失蹤了。」

  「邪佛逃了之後，結界消失，我也無力再查。」

  柳葉清接著說道：「他們在浩隱山布局亂道，怎會輕易跟你正面硬剛？」

  「就算要徹底抹殺你，也不是這麼個做法啊。」

  「嗯。」我答應道。「這事兒，細細想來，是有古怪的。」

  「現在已知有人打開了魔界的一條特殊通道，才讓邪佛有機可乘。」

  「浩隱山事件，他們卻是可以做得更好，佛，道，都被控制了。」

  「其實，他們再等等，給阿鎧的小鬼養成，動動手腳，就可以完全控制阿鎧。」

  「卻因為我們的出現，忽然剛正面。」

  「若是他們躲起來，我們也未必能很快找到的。」

  柳葉清仔細想了想，才說道：「這事兒，你的出現，確實亂了他們的計劃。」

  「你應星，幫阿鎧控制了魔性，這是一環，鬼影門的介入是另一環。」

  「但如你所說，就算如此，其實他們也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