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你捨得回來了?
2024-10-07 23:20:48
作者: 異師
「你現在這麼虛弱,他們全走了,你怎麼辦?」智明問道。
「你也是的,分別也不急於一時啊。」
我笑道:「那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放心丟下我?」
智明愣了一下,隨後笑道:「因為你是寧觀吧。」
「再怎樣的絕境,你總能絕處逢生。」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智明,這次我真是對你另眼相看。」
「可能你師叔想多了,你嘛,完全不需要擔心!」
「接下來去哪兒?」
智明大驚:「你……你怎麼知道我也想走?」
「走吧。」我笑道。「你還能瞞得過我?」
「我們,是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放心,我真沒事。」
話音剛落,我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但現在太陽正好,跟視線無關。
可能……
「我打算去五台山。」智明開口道。「邪佛亂道,才是開始吧?」
「這次他們亂的是華音寺,但跟五台山比起來,這裡的基數不是很大。」
「我擔心五台山出事,提前去打聲招呼。」
我嗯了一聲。
「這想法不錯,去吧,五台山確實是佛門重地,我是邪佛,最終也會選擇那兒。」
「況且,你歷經這麼多,也確實該去跟老禪師們交流交流,沒準有更多收穫。」
智明有些擔心地看著我問。
「寧哥,你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我笑著回答。「我,挺好的,不過是從頭再來。」
「正好,做不了別的,找個地兒清修去。」
智明嗯了一聲,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會保佑你的。」
「寧哥,那我們改期再見。」
「改期再見。」我點了點頭。
等智明走了,我伸出手,現在看手都有些重影。
「小子,紫靈天眼消失了。」
黃飛宇虛弱的聲音響起。
「老夫也到時候了,強撐著堅持到現在,是想跟你道個別。」
不知怎的,這個大魔頭要徹底沒了,我卻在這一瞬間,有些心酸。
「老黃狗,你也要離開我嗎?」
黃飛宇苦澀地笑了起來。
「你不說了嗎?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我可以叫你阿觀嗎?」
「可以。」我蹲了下來。
回頭,又看見那些躺著不醒的和尚。
「他們死了。」
黃飛宇道。
「那邪經,是用他們的生命作為賭注。」
「這倆邪佛真可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都要消失了,卻撿些無關緊要的。
「誰說不是呢。」黃飛宇的聲音越來越小。「阿觀,看了你的活法,我才知道,一直以來,真是我自己走錯路了。」
我苦笑道:「早告訴你了。」
「哈哈哈。」黃飛宇笑的有些牽強。「其實,我倆身份互換,你做出選擇,出現不一樣的結果的時候。」
「我就徹底明白了,阿觀,你這小子,怎麼說呢。」
「真讓人又愛又恨啊。」
我眨了一下眼睛,眼角竟有些濕潤。
「我七殺桃花劫,斬女不斬男,可別愛我。」
「臭小子。」黃飛宇的聲音雖然很弱,但聽上去是真的開心。
隨後,我倆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才開口問。
「不遺憾了嗎?」
「不了。」黃飛宇道。「你在泰國的時候,迷茫過。」
「我曾以為,你可能會走錯。」
「但你依然是你,再回來,依舊是那個少年。」
「我相信,不管往後再怎麼難,你都能做好你自己能做的,該做的。」
「到這裡啊,就夠了。」
我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別難過,我是個罪人。」
「不值當。」
「唯一的遺憾,是這紫靈天眼沒能留給你。」
「阿觀,你的眼睛……恐怕要失明好一陣子了。」
我抬起了頭,儘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沒事,又不是沒瞎過。」
「謝謝……謝謝你……和你的眼睛陪我走了這一段。」
黃飛宇嘿嘿一笑。
「走了……保重……」
他走了,消失了,我也毫無感覺。
紫靈天眼沒了,我也覺察不到他的存在。
我蹲在原地好久,才讓自己把一切咽了下去。
隨後起身,趁著還能看到,走過去,把二丫背在了身後。
然後,一步一步往下走。
快到最下面的時候,一個體形肥碩的僧人扶著牆,一點一點往上來。
「上去?」我問道。
他嗯了一聲。
「上去做什麼?」我又問。
玄關躊躇了一下,才說道。
「塵歸塵,土歸土,上面,是我的弟子們,他們……該如此。」
我沒說話,繼續往下走。
「寧觀!」他忽然喊道。
我停了一下。
玄關開口問:「人,真的能勝天嗎?」
我頓了一下,一邊往下走,一邊念道。
「敢雲地道無成,人定勝天,一線終能存廟祀。」
「太息江流不轉,心堅匪石,千年何處起波瀾。」
「一念即成,一念即毀。」
途徑出口的位置,玄天子依舊倚坐在牆角的位置。
眼神空洞,早已經沒了氣息。
但他的胸口,在流血,上面還插著一把露出些許咒文的匕首。
他身上,已經沒有了小鬼的氣息。
方式粗暴了點,可是,他明白了……吧。
一路下山,看到的很多。
道觀人聲嘈雜,那些小道童哄搶東西往外跑。
山神廟前,無數人跪拜,旁邊還有人伐木……
尹村,街上躺著一個鐵桶,還在發紅。
裡面早已經沒有了邪氣。
那小鬼,不知道被何人解決了。
我買了回去南遠市的票,上車後,我幾乎就只能看見眼前的東西。
再遠一點,都是黑暗。
二丫一直在睡,對她來說,扛的那些,實在有點兒超過了。
不過,睡著了也好。
一覺醒來,一切都好了。
當天下午三點左右,我帶著二丫抵達南遠市,馬上上了計程車去南望山。
這一路的一草一木,我很想記住。
可終是越來越模糊。
我背著二丫爬上南望山後,眼前已經快要伸手不見五指。
隱約只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近前來,聲音清冷地開口問。
「你捨得回來了?我的大英雄。」
我權且放下了二丫,摸著靠近,摸到了她的臉頰。
這麼近,總算是看見了最後一眼她的樣子。
「我來履約了,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