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聽天由命

  我趕緊解釋道：「伯父，你誤會了，我沒有要對她怎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問：「過去嘮嘮？」

  

  我點了一下腦袋。

  隨後他帶著我走過去那邊，就在花壇的邊緣坐下。

  「我叫白元士，怎麼稱呼？」他說著，遞來了一支煙。

  我擺擺手道：「抱歉，我不會。」

  「我叫寧觀。」

  「你就是寧觀，你小子最近名聲是越來越大了。」白元士笑道。「我是個快死的人了。」

  「向你示好，你不會不接受吧？再說，男兒不抽菸，白白在人間。」

  我苦笑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說法？」

  「不過……也行吧。」

  說著，我接了過來，他點著打火機，我急忙湊過去。

  但點著了抽了兩口，給我眼淚都嗆出來了。

  白元士哈哈大笑起來。

  隨後說道：「真沒想到，一人殺五陰的寧觀，居然是個不抽菸不喝酒的乖孩子。」

  「我喝酒的。」我笑道。「就是這玩意兒還不太會。」

  他從我手裡接過去，扔在地上踩滅了說道：「我逗你玩呢，不會就別學了，不是什麼好東西。」

  其實說是這樣說，但我感覺，他就是想看看我給不給面子。

  隨後，他也不說話，只是吧嗒吧嗒地在抽菸。

  跟村里那些老頭抽旱菸似的。

  「白伯伯。」我開口道。「白琳是您的女兒，您剛才說您快死了是怎麼回事？跟她有關嗎？」

  「為什麼這麼問？」白元士問道。

  我回頭看向坐在裡面還一直朝外頭張望的白琳，道：「自從您來了，她眼裡全都是擔憂。」

  「以及三分無奈，三分愧疚。」

  「您剛才又那麼說，所以我大膽猜測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你這小子，看人的眼光很毒辣啊。」白元士笑道。

  我告訴他：「沒辦法，從我下山開始，遇到的都是老狐狸，不學著察言觀色，活不下去。」

  「你這點兒年紀，確實也算不容易。」白元士道。「但你到底還嫩點，從你問我開始，我就看出來。」

  「想幫忙？」

  我笑著點了點頭。

  「剛才已經弄明白了，河圖洛書化成了白琳的樣子，來教我的黃庭內景經。」

  「但它以白琳的樣子來見我，又說了我跟白琳會有交互。」

  「所以，我覺得它是想讓我記白琳的人情，那麼，我幫忙也理所當然。」

  「知恩圖報，確實不錯。」白元士道。「但是，孩子啊，這事兒，你還真幫不了什麼。」

  「我白家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是三十六代了。」

  「沒有一代能破除這個詛咒，只要下一任的掌門出現，那麼，前一任掌門就到時候了。」

  「也有想取巧的，比如，不培養下一代，但也只能是多活幾個月而已。」

  「沒有下一代，照樣會死。」

  我好奇地問：「那白琳愧疚什麼？」

  「她不是對我愧疚，是對她弟弟白菩愧疚。」白元士說道。「本來，鬼影門的繼任者該是白菩的。」

  「可是兩年前，白菩病死了，小琳認為是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害死了白菩。」

  「因此始終自責著呢，這孩子，之前是很開朗的性格，可自從白菩死了，她輟學跟我學道術以來。」

  「就很少會笑了，我想盡辦法幫她振作，但這孩子，始終走不出心裡的那個結。」

  「眼看著就是九月開學季了，她這個樣子，我是真擔心。」

  我笑了笑，道：「所以，您跟來，是想告訴她點什麼吧？」

  「剛才葉靈兒跟我講說鬼影門很厲害，那我不相信您不知道浩隱山發生了什麼。」

  白元士又一次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你這小娃娃，聰明得很。」

  說著，他的笑容逐漸消失，也看向白琳的方向。

  「知道嗎？在你身上，我看見了小琳的影子。」

  「要是她沒那麼的消沉，也不比你差哦，小子。」

  「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我笑道。「單是這兩點，就已經贏我很多了。」

  白元士看著說道：「鬼影門的事情，你幫不上忙，但你的閱歷豐富。」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幫上點什麼，你這個年紀，已經這般老成，生死的事兒，經歷了不少吧？」

  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既然想幫忙，有沒有興趣跟老夫聯手？」白元士又問。「咱爺倆給她個小丫頭片子上一課！」

  「好啊。」我欣然同意。

  白元士好奇地看著我笑問：「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你這麼容易相信人，可不像是經歷很多的啊。」

  我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也經歷過不願意去相信人的一段，後來發現，其實沒有必要。」

  「生也好，死也好，我覺得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且，連亡卦都出了，我們這輩人還有什麼遇不到的？那有生之年，不如好好活著，多交幾個朋友。」

  「還有，有個死鬼讓我明白，其實好與壞，正與邪，也沒那麼明確的分界。」

  「所以，我願意相信人，但是，如果欺騙了我，那我就不可能再相信了。」

  「我信你，你整我，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如果你要還整我，那對不起，我整死你！」

  白元士抽完最後一口，扔掉了菸頭，笑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好孩子，人就是得有這樣的格局。」

  「誰能說得准對與錯呢？誰又能保證不會騙人？」

  「沒必要整天苦大仇深的，大家都是活一天是一天。」

  「總以消沉的眼光去看別人，也沒好處。」

  我笑道：「是啊，我就是之前不太懂這個，總在悲傷跟釋然之間猶豫不決。」

  「然後就留下越來越多的遺憾，怕了。」

  白元士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過來一把搭著我的肩膀：「總能行的，人都是這麼一步一步過來的。」

  「走吧，再聊下去，她們該懷疑了。」

  「你是今晚行動嗎？」

  「是啊。」我回答道。「不過現在跟前輩聯手，當然是聽前輩的。」

  白元士直接說道：「聽什麼聽？就今晚行動！咱爺倆商量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