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等你回來

  「這感情好啊。」苗琪琪笑道。「一下子多了個這麼大的兒子，省多少奶粉錢。」

  「你們別太過分啊！」他怒道。「還有你，琪琪，是誰一路保護你到這裡的？」

  「你就這麼幫著他！」

  「我是說真的。」苗琪琪一挑眉，起身道。「人間的錢多難掙啊，你要去玩兒，憑啥慣著你？」

  這小子卻雙手合十。

  「你們放過我吧，我這好不容易當回人，哪能現在就要入什麼玄門去拼？」

  「讓我放鬆放鬆再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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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錢難掙，是對其他人來說吧？寧觀你沒錢？」

  「五陰教給你的，況未來給你的，我不信那麼多都花光了。」

  我笑道：「五陰教跟況未來都不是好人，我花他們的錢，是替他們積德。」

  「你想花，你有這個本事嗎？」

  「我靠了！」他說著，已經穿好衣服，從棺材裡跳了出來。

  「那我不管，你不給，我就一直跟著你，吃你的，喝你的，看你什麼時候煩！」

  「當了別人哥哥，還不肯負責，有你這樣的人嗎？」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完了，這哪裡是放出個兄弟啊？這是放出個活爹。」

  「我說，你小子之前不是挺高冷的嗎？怎麼現在為了點兒錢，跟個逗比無賴似的？」

  他雙手環抱，道：「之前無所謂，反正生死已定，現在已經當人了。」

  「我樂意怎麼活就怎麼活。」

  「過來端菜。」苗琪琪說了一句。

  他立刻就回答來了，隨後過去幫忙。

  「你小心點。」苗琪琪抱怨道。「怎麼粗手粗腳的？」

  「這特麼是盤子，不是武器，一捏一個裂痕的。」

  寧空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第一次當人，還不太習慣。」

  「還需要幹嘛？我來吧。」

  「你走開了。」苗琪琪不滿地說道。「把菜倒回去。」

  「都漏了。」

  「哦。」

  「琪琪別生氣嘛。」

  ……

  如果，這小子早點出來，是不是就有人陪著琪琪了。

  她也不會為情所困，修煉受阻，內丹破裂。

  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麼？

  老天爺，就非得這般無情？

  所謂的天道，到底算什麼？

  此刻，我心裡沒有澄明，滿是疑問。

  這段飯，明明是我們最後一頓飯，我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苗琪琪就會走。

  但是，我卻連強行微笑都做不到。

  好在有寧空，一直陪著苗琪琪說笑。

  他還在體內跟我搶奪身體的時候，我怎麼敢妄想有一天他會是這樣？

  吃完飯，我看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五點了。

  外面依舊下著傾盆大雨，我站在窗前，怔怔地看著窗外。

  「阿觀，你不去休息會兒麼？」

  苗琪琪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但她卻什麼都沒做。

  「寧空已經去睡了。」

  「他說要把這些年沒睡夠的都睡回來。」

  我苦笑道：「他那哪裡是沒睡夠？是根本不知道睡覺是什麼滋味。」

  「那你呢？」她又問。

  隨後，我注意到她的手始終在我的腰部的位置，卻一直在猶豫。

  「我去睡了，睜開眼睛，一定看不到你了。」

  「阿觀，你就一定要我哭嗎……啊。」苗琪琪話沒說完，我轉身緊緊抱住了她。

  「明明還有時間，為什麼非要聽他們的？」

  「我是貓啊。」她輕聲道。

  我兩個拳頭握得很緊。

  「貓……就該知天命，該走的時候，就走。」她接著說道。

  「再說，我如果一直留到那個時候，你會更捨不得的。」

  「你……」

  「你不要說了。」我開口道。「對我來說，你們都是家人。」

  「誰說只能是男女的感情，才能難捨難分？」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苗琪琪的聲音有些顫抖。

  「阿觀，可是，我就是愛上你了啊。」

  「沒辦法呢。」

  「其實，上一次，在南望山的時候。」

  「馮西固用鬼道送走了我，你說嫣兒姐姐去的時候，同樣被送走。」

  「但她卻拼命抓住了你，藉此帶著你離開。」

  「那一刻，我就明白，無論如何，我都比不上她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阿觀，你相信我，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可以做到，也能做的更好……」

  「我知道。」我回答。

  「不……你不知道。」苗琪琪告訴我。「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阿觀，可以的話，你也去好好生活一段時間吧。」

  「入世就在尋找師父，你都沒好好體驗過生活的滋味。」

  「這話是有點自私，可是，寧空說的對。」

  「蒼生命盡，憑什麼你就得是救世主？」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總背負那些去活。」

  「你把日子過得……好像跟一般人完全是兩個天地。」

  「你怎麼會快樂？」

  說到這裡，她扶我起身，看著我說道。

  「沒關係，我們會再見的，你知道的。」

  「那時候，琪琪一定是比現在更好的琪琪。」

  「答應我，你可以難過一點時間，就一點，好不好？」

  我怔怔地看著她，開口道：「說一個你的心愿。」

  「不要。」苗琪琪固執地回應。

  「說一個。」我堅持道。「讓我做點什麼。」

  苗琪琪苦澀一笑，道：「好，那……七天後，你從酒店的位置往西北方向走，你會找到我的，帶我回家好嗎？」

  我點了點頭。

  這一刻，我忍了多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最後的心愿，只是回家……

  「去睡吧，好嗎？」苗琪琪也擦著眼淚說道。「我不想你難受地看著我。」

  「我會不捨得走的……」

  我再次點了點頭。

  就要走的時候，又迴轉身再度擁抱了她。

  「我等你回來，十年，二十年，都行。」

  她輕聲答應了一個好字。

  我轉身走向了裡面的房間。

  但始終都沒有回頭，這個時候回頭，她只會更難過吧。

  古巴那伊這裡就一張床，寧空睡在了裡面。

  我就躺在外面。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外面天亮的時候，我卻始終沒睡著。

  「她走了嗎？」寧空忽然開口問。

  我嗯了一聲。

  「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