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要誰？

  道痴猛然揮了一下手臂。

  「蒼生關我屁事！」

  「誰規定了我一定要破亡卦救蒼生？」

  「要死大家一起死啊！」

  「憑什麼我就得是救世主？」

  苗琪琪此時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同樣一張臉，但是做出的決定，說的話，就完全不一樣。

  

  這一刻，其實她有些心動。

  當然，不是因為他說這些，是因為他頂著寧觀的臉說這些。

  曾幾何時，她是那麼殷切地希望寧觀能這麼說，這麼做。

  可他終究不是寧觀。

  在一個人和無數個人之間該怎麼選。

  他……

  他好像不會選。

  「愣著做什麼？傻了？」道痴怒問。「走啊！」

  「只要你答應我去這麼做，只要你能夠好起來，那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你把內丹復原，我放寧觀出來也行。」

  苗琪琪一雙美目睜得很大，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謝謝……可是……不行。」

  「為什麼？」道痴厲聲問。

  「因為阿觀會不高興。」苗琪琪的回答很簡單。

  「阿觀阿觀阿觀的！」他怒道。「你這個蠢女人，知不知道，先要自己活著。」

  「然後才能說喜歡別人的事情！明白嗎你？」

  苗琪琪咧嘴笑了起來，帶著眼淚在笑。

  「明白……可他是阿觀啊。」

  「我不能做他不高興的事情。」

  「謝謝你，如果你也能在現實中活著，我們三個，一定也能過的很開心的。」

  「我不想聽這種愚蠢的話！」道痴開口道。「你願意這樣是你的事情。」

  「既然你不願意殺人，那我就幫你去殺！」

  「我去把人殺了帶來你跟前，這總可以了吧？」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但是腳剛邁出一步，身體忽然固定住了。

  完全動不了！

  「這……怎麼回事？誰控制我的身體？」

  「老和尚，是不是你？」

  古巴那伊笑著擦了擦嘴，說道：「人家姑娘自己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你又何必去多此一舉呢？」

  「不過也不能怪你，這畢竟是沒有父母的。」

  「就靠著寧觀學的，寧觀見到的那些去建立你自己的三觀。」

  「這樣，怎麼能準確呢？」

  「別特麼說的我跟他就一樣了。」道痴不服氣地回答。「我是我，他是他！」

  「是嗎？那你這一身強悍的修為，哪裡來的？」老和尚又問。「你說他奪了你的星命。」

  「那你讓他的身體恢復的本事，怎麼來的？」

  「我……」道痴眉頭皺得很緊。「我不知道。」

  「南斗主生，這話你自己都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古巴那伊笑呵呵地說道。「你的命，你的格。」

  「都是他的給的，但他的七殺星命，卻不是他主動奪你的。」

  「那是鑲星術，他這個程度，還做不到。」

  「他給的？你是說，我現在主南斗？」道痴有些惶恐地問。「怎麼可能？」

  古巴那伊接著說下去：「那你倒是說說看，憑什麼他的三重水的修為。」

  「你卻超出他這麼多？同樣的法術，你用出來的效果就是他的幾倍？」

  「你真的這麼有天賦麼？那也是南斗星啊，生生不息，一人之下，承紫薇恩澤。」

  「道法就都得到了增強，你其實沒有比他強，同樣是三重水的境界。」

  「從他的道中重生，憑什麼能比他強？」

  「只是有了南斗星命，你的法咒和境界都有質的飛躍罷了。」

  「我不信！」道痴一臉的疑惑。「按照你這麼說，我的性命，他給的。」

  「我的道法也是，那我成什麼了？」

  「你用的難道不都是他會的道法？」古巴那伊笑道。「好好想想，你們到底有什麼不同？」

  「既然你自詡是回來報仇的，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那這些，到底是為什麼？屬於你自己的那部分，又在哪裡？」

  「那道狂呢？」道痴問道。「我是如此，他又是什麼？」

  「總不能是我的魂魄在一個一個恢復吧？」

  「其實不只是他，看見這副身體，老衲就全都明白了。」古巴那伊說著，再倒上了一杯茶。

  但這次，他卻沒有喝。

  只是看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繼續說道：「有的人，生來就滾燙熱烈，有的人，卻需要如同茶葉一般。」

  「熱水澆築，慢慢浸泡，才能散發獨特的清香。」

  「但是這股清香是憑空產生的？不，是本來就有的。」

  「而且啊，還都不同，有的需要慢慢泡，有的卻只需要遇到熱水就足矣。」

  「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道痴的聲音已經沒有剛才那般的激動。

  「會懂的，這是他的造化。」古巴那伊道。「同時，也是你的造化。」

  「真以為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就能掌控南斗星生生不息的能力讓你再生麼？」

  「那他還懼怕什麼生死？只是一切都剛剛好撞到了一起罷了。」

  「如果你能放下屠刀，重拾自我，那也就能離開寧觀的身體，再世為人。」

  「這不是老天爺給你的嘉獎，這是那小子的造化，所以，算是他給你的機會。」

  「聽得懂嗎？」

  道痴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

  「體內生邪，不是心魔，也不關外界的事情。」

  「又正好是三個，難道是三……」

  「可以了。」古巴那伊阻止了他說出這句話。

  「自己明白了就行，有些話，不該現在說。」

  「泄露天機的罪過，老衲承受不起，你也承受不起。」

  「所以，我也是其中之一。」道痴沒有繼續那個話題。「只是剛好，他縫屍借命。」

  「我借運重生……」

  「就是這樣。」古巴那伊點了點頭。「既然明白了，你現在還恨他麼？」

  「真是這樣，一切就都是他給的。」道痴回答。「我還去仇視別人，連畜生都不如吧？」

  古巴那伊笑了。

  「你只是被死亡的怨恨蒙蔽了雙眼，否則你自己心裡其實早就該明白了。」

  「那琪琪呢？」道痴又問。「如果我是獨立的個體，那也是跟她一起長大的。」

  「能算夥伴吧？憑什麼讓寧觀一個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