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褻瀆之罪

  「是嗎？」

  「真是很好聽的名字呀……」

  「再見了……阿觀。」

  「願你道運順暢。」

  

  撲通……

  直至倒下，她的每一個字，都似乎帶著輕嘆聲，在我耳邊縈繞。

  「我……我都幹了什麼……」

  轟隆！

  雷聲越來越大，閃電照明了整個山谷。

  我兩腿一軟，再也站不住，跪了下去。

  隨後，耳邊只剩下了傾盆大雨的聲音。

  哪有人見面就要別人做她老公的啊？

  哪有人不肯抱她就要挨打的啊？

  哪有……這麼自作主張就決定犧牲自己的啊？

  「啊！—」

  我趴在了地上，只覺得心口堵塞。

  鬱結！

  可我能做的，只是嘶喊。

  一切不利的局面，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造成的。

  不夠！

  我的修煉不夠！

  我的實力不夠！

  我想保護的，都……我都保護了什麼啊！

  「阿觀！小心！」

  柳嫣兒忽然厲聲提醒。

  我猛地抬頭，一隻手瞬間掐住了我的脖子。

  是青檸……不，是該死的羅剎鬼！

  但她不是完全沒事，我感覺得到，力量弱了很多。

  青檸的身體甚至沒什麼力氣，除了手，其他部分都是軟趴趴的。

  「啊！——」

  這一次，輪到月悖羅剎咆哮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把我逼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肯放過我！」

  「我到底跟你有什麼仇？」

  「三人圍剿，道魔輪戰，四合極陽陣，囚陰咒軀體！」

  「我到底把你在怎麼了！」

  她忽然抬起頭來，眼睛，嘴巴里都是血。

  「啊！」

  「說啊！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為什麼還要欺騙我！」

  「為什麼！」

  「第一罪，枉顧生靈！」我緩緩地開口。

  同時，身體也在慢慢強撐著站起來。

  「第二罪，建立人間地獄！」

  「第三罪……」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第三罪什麼？」

  「褻瀆生命！」我咬牙喊出聲的同時，隨手一刀劈了過去。

  她在跳開的時候，一個空翻，踢在了我胸口上。

  我直接往後摔了出去很遠。

  但下一秒，我已經爬了起來，她也是，不顧一切地近身。

  生死相搏！

  頭，胸口！身體！不斷受到重創！

  但我腦海里全是青檸最後說的那些話！

  此時，憤怒填滿了我的整個胸腔！

  她不死，我不能活！

  最後，幾乎瘋了的月悖羅剎飛身把我撞倒，張嘴就往我的脖子上咬來。

  被我一把抓住頭髮，翻身按在地上。

  忽然，青檸身體的耳朵，鼻子，嘴巴里冒出了黑氣。

  我伸手去抓，卻直接穿透了，根本抓不住。

  一瞬間在空中形成無數之手，伸向周邊的人群。

  我急忙起身，一腳踩在她身上。

  同時，左手掐訣，點在自己的胸口上。

  元神出竅，一把抓住了黑氣的尾巴。

  空中，黑氣的中部出現一張已經扭曲的恐怖五官。

  「放開我！」

  「為什麼？」

  「你這樣做，你自己也會非死即傷！」

  「到底為什麼！」

  「你又不是神？」

  「憑什麼來管我！」

  她說的對，我不是神，此時，我自己也遍體鱗傷。

  這個時候再元神出竅。

  就等於是雪上加霜，元神能不能回體都是一個未知數。

  可我卻忽然釋懷了，看著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這東西怒問。

  我開口道：「笑你啊！你這個可憐蟲！」

  「想要身體？想要溫度？」

  「憑什麼？」

  「就憑你殺人無數？」

  「就憑你倒反天罡？」

  「天道無常，以萬物為芻狗是沒錯。」

  「但還有一句話，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憑什麼你可以剝奪別人的性命去獲取自己的溫度？」

  「憑什麼其他人要去地獄替你承受嚴寒？」

  「你……」月悖羅剎一下子被噎住。

  我本來以為她沒話說了。

  誰知道，她愣了一下，就開始咆哮！

  「你算個屁！」

  「滿嘴謊言的臭道士！」

  「放開我！讓我吃一個！」

  「就吃一個！」

  「這些螻蟻，本來就是用來死的！」

  我輕嘆了一聲。

  「所以，你不會成功啊。」

  「只知道殺生的你，永遠不會明白赴死的勇氣。」

  「我確實不是神。」

  「但有個傢伙說過，你認為你是，你就是！」

  「我！」

  「寧觀！」

  「以披月族新的神的身份宣判你！」

  「死！」

  言訖，一抹紅色瞬間點亮了那些黑氣。

  也染紅了天際，她要的紅月，此時也被映照得如鮮血一般燦爛地紅……

  山崖周遭的人一下子失去了支柱一般倒在地上。

  他們，自由了。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青檸，心想，總算對得起她。

  但還沒結束，我最後的罡氣，收回了燭照之炎。

  可元神，卻輕了不少。

  回不去了？

  我看著自己的身軀就在下方，但元神卻隨著風開始往上飄……

  要就這麼結束了嗎？

  「三清謹命，元神歸位！」

  山邊響起柳嫣兒的聲音。

  隨後，好幾個聲音也同時喊起來。

  「三清謹命，元神歸位！」

  一遍一遍……

  直到倒下的那些人都爬起來跟著大喊。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句咒語怎麼用，也不會手訣。

  但就那麼跟著一遍一遍地念。

  可是，我怎麼就忽然感覺那麼難過呢？

  不知道是魂體本身的虛弱，還是過度悲傷。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覺得自己挺多餘的。

  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就很不幸。

  師父為了我自散靈魂，金玲為我獻出一半的壽命，青檸直接……

  就連強大無比的柳葉清，也因為我，只能躲起來療傷。

  我有多在乎他們，他們就傷的有多重。

  我還……留戀什麼？

  「三清謹命，元神歸位！」

  「三清謹命，元神歸位……阿觀！」柳嫣兒大喊出了抽泣聲。

  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留戀的人啊。

  我眼睛一閉，雙手快速捏訣。

  元神沉了下去，落回本體，歸位。

  可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身體真的是沉重得不能再沉重了。

  就跟脖子上頂了幾千斤一樣。

  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嘿，睜開眼睛。」

  「誰讓你把我的名字告訴凡人的？」

  「不過，她就算了，她是好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