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特別牢籠

  「青檸！」

  這一瞬間，我似乎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麼。

  我就差直接哭出聲了。

  但她像是早已經下定了決心，跑動的時候，接二連三地滑倒。

  卻還是奮不顧身地爬起來，沖向五行陣。

  「別去啊！」山崖上，楚沁也厲聲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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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別衝動！」

  「五行陣也很危險！」

  「你要幹什麼？」

  於秋雲，衛晟他們都出聲呼喊。

  但沒人能阻止她。

  我沒有半分猶豫，即便拖著一條快廢了的腿，也盡全力朝她衝去。

  可昨晚我馳騁的這條路，此時好像忽然一下子變得好長……

  無論如何，我就是追不上她。

  看著她不顧一切地飛身撲向了五行陣。

  「月魔，受死！」

  她在故意大喊，同時，亮出手裡的細劍。

  然後摔到那堆腐肉上。

  「你想捨命殺我？啊哈哈哈哈！」

  月悖羅剎的笑聲響起。

  「真是個蠢貨，謝謝你給我送來肉身！」

  「哈哈啊哈哈……」

  整個山谷中都迴蕩著月悖羅剎的笑聲。

  天色忽然陰暗下來，已經是白天了，卻出現了月亮。

  而且在慢慢變紅。

  「鬼境？」

  我話出口，轟隆一聲，雲層之間出現雷電。

  四周也一下子黑暗下來，雨嘩嘩地落下。

  五行陣瞬間消失，光芒炸裂的同時。

  那五個人都受到了很嚴重的反噬。

  黑氣中間，青檸的身形漂浮在那裡。

  接著，她忽然抬頭，額頭上長出了犄角，而且，身形沒有變成三米左右高的樣子。

  她伸出手來，活動了一下，握拳，又鬆開。

  「居然完美融合了！」

  「這不是意味著，我復活了？」

  說著，她抬頭看向天際。

  「啊！復活的感覺真好，完美掌控一切。」

  「可惜，紅月還是沒完成。」

  「在場的諸位，就用你們的血來完成我的祭祀吧！」

  言訖，她隨手一揮。

  一道圓形的黑氣中，無數黑暗箭矢射出。

  我急忙往旁邊跳開，躲到了山壁的另一側。

  好險沒受傷。

  但是四處都是慘嚎聲，我聽得心驚肉跳的。

  這一下，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

  轟！

  忽然一聲爆裂，接著我就聽見柳嫣兒的聲音。

  「阿觀！你在哪兒？你沒事吧？」

  「被冰封了這麼久，你居然還活著！」月悖羅剎怒道。

  「那就用你來……額……怎麼回事？」

  「我的手腳……怎麼忽然動不了？」

  聞言，我先探頭看了一眼，隨後才緩緩走出去。

  月悖羅剎從空中掉落在地。

  起身後，身體抽出，根本就動不了。

  她的靈魂仿佛被什麼撕扯一般，十分痛苦。

  「額啊！」

  「這是……這是……囚陰咒！」

  「你們好卑鄙！居然用陰女的身體，引誘我上當！」

  接著，青檸的雙手也開始掙紮起來。

  「你被陣法打得就快魂飛魄散，只有成魔一條路！」

  「這是你最虛弱的時候！」

  「當然，誰都知道你其實最不想成魔，因為那樣的話，你就沒辦法控制鬼境了！」

  「這個時候給你一副可以用的身軀，你才不會多考慮什麼！」

  「否則，這麼狡猾的你，又怎麼肯上當？」

  「臭丫頭！」月悖羅剎的聲音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什麼東西！」

  「也敢算計我！」

  「阿觀！」青檸的聲音再度浮現。「快動手！」

  「我在我身上畫了囚陰咒！」

  「就是當年用來把她封在石像中的咒法！」

  「加上我的身體本來就是極陰之軀，所以她能融合進來。」

  「卻不能在短時間內控制我！」

  「因為……因為有囚陰咒的存在。」

  「所以，我的身體就是最完美的牢籠！」

  「你現在殺了我，就能消滅她的魂魄！」

  我頗有些垂頭喪氣。

  這算什麼？

  齊心協力？

  自我犧牲？

  還要多少才夠？

  我的能力，就只有這樣嗎？

  就只有犧牲別人，才能換來勝利？

  「阿觀！」這時候，柳嫣兒出現在山崖邊。「動手吧。」

  「我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否則她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

  「大家都受傷了，你也成了這樣，不可能再戰的。」

  聞言，我抬頭環視四周。

  大家……都沒死，那些暗黑箭矢沒刺中要害。

  大概是青檸幫了一把。

  不過，現在他們也動彈不得了。

  五行陣被破的反噬，加上這樣的傷……

  柳嫣兒也剛一直在用雷力護住自己，這會兒罡氣也差不多用完。

  而我，也確實到了極限。

  「阿觀！這個姐姐說的對！」青檸再開口說道。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我跟姐姐早就猜到了她可能會成魔。」

  「所以，最後我出了鬼境後，就給自己畫了囚陰咒！」

  「我也不想這樣。」

  「我也不願意看到這一步，只是……我們都沒辦法了不是嗎？」

  「我很痛苦……」

  「她在拼命折磨我。」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囚陰咒完成，我也就剩七天的活命時間。」

  「因為這個咒術不是人體能承受的。」

  「所以，你殺不殺，我都活不了。」

  「別讓我的犧牲，白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眼淚混雜著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冰面上。

  「住手！」月悖羅剎還在咆哮。

  「你不能就這麼殺了我！」

  「寧觀！」

  「你只是個凡人！我是神！」

  「我是月神！」

  「你不是！」我嘶啞著嗓子喊出來的同時。

  一招手，見滅刀飛到我的手上。

  「殺了我！就等於殺了她！」

  「你親手殺了你的女人！」

  「殺一人，以救蒼生？以命換命？這是道家的宗旨？」

  「你會一輩子懺悔！」

  月悖羅剎雖是為了活命，但的確，字字誅心！

  道家不講以命換命。

  我更不講，電車難題，我從來做不好。

  「阿觀！」青檸的聲音響起。「不要去愧疚。」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我很榮幸能這樣做。」

  「幫我告訴姐姐，好好培養小橙子。」

  「她未來會是一個優秀的陰女。」

  「我……我一向脾氣很大。」

  「就算死了，也大概沒人會記得我。」

  「我會記得！」我幾乎咬碎了牙齒。

  「是嗎？」她的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變成了微笑。

  「那我沒什麼心愿了。」

  「對了，我一直在想，日神她……叫什麼名字。」

  「從我知道她的故事後，就一直想知道。」

  「你的話，應該知道，能……告訴我……額……」

  噗呲！

  見滅刀帶著顫抖的我，貫穿了她的心臟。

  「她叫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