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恍如隔世

  白櫻笑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可愛啊？我哪裡是涉獵廣泛，只是比你多學了兩年而已。」

  我撓撓頭，道：「那也比我這個沒頭蒼蠅好很多。」

  「跟我說說吧，現在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她接著說道。

  我嗯了一聲，跟她說起了現在外面的情況。

  白櫻從一開始的拘謹，聽得越來越開心。

  慢慢地也就放開了，同時，那些小鬼也不再害怕，一個個跳上來。

  先是看了看我這邊，確定沒危險了，才跑到白櫻的身邊。

  跟一群懵懂的稚童一樣坐那兒聽我講故事。

  反正現在我也沒辦法做別的，正在恢復當中，也就把我從下山開始，到這裡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外面什麼光景，我也儘可能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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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白櫻抬起了頭，雙手撐地，長長地伸長著腿，說道：「原來我已經死了這麼久了啊。」

  「大家現在看電視都不用大頭電視機了，真好。」

  「真想看看吶。」

  「前輩生前沒有下山看過嗎？」我問道。

  白櫻搖了搖頭：「我在龍虎山長大，從小就被師父一手帶大，很少下山。」

  「我十歲那年，師父從山下搞了一台黑白電視機去山上。」

  「可驚艷了我們這些後輩，我們也幾乎都是通過電視機了解外面的情況。」

  「後來，我成人禮的時候，師父帶我去過一次，那時候，城裡也還沒你描述的這麼華麗呢。」

  我笑道：「跟我差不多，我那時候也是跟在師父身邊，從小就沒怎麼下過山，最多也就是去山下的村里。」

  「那時候我也老喜歡看電視了。」

  白櫻回頭看著我說道：「你來這裡還坐了飛機呢，我們就聽說過，都沒見過，當年跟師兄來這邊的時候。」

  「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可把我累壞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垂下了眼眸。

  大概是提到她師兄，她心裡有些不安。

  「前輩，有些事情，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就別再去想了。」我告訴她。「你師兄，是不是在入口處的一個洞穴里？」

  「你見過？」她問道。「師兄成了妖屍，是這陰煞途中唯一的妖屍。」

  「那就是他了。」我回答道。「但，被我用見滅刀殺了，對不起……」

  白櫻卻搖頭道：「不，你沒能殺了他，師兄修行的天罡術中有一門是肉體重生的法術。」

  「當時我們用三味真火都沒能消滅他，而且，現在我還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我立刻坐了起來：「那壞了，他洞穴中還有個活人呢！因為有點壞心眼，被我冰封起來，但是沒有殺她。」

  「也不想她死啊，就在你師兄的冰棺中。」

  白櫻道：「師兄的肉體再生，需要七日，現在還沒再生，他也破不開冰棺。」

  「小寧，可以幫我一起去殺了師兄嗎？這麼多年，他一定很痛苦。」

  「我如今成了鬼母，能用的道術有限，但我能幫你拖住他，你趁著他的肉體還沒再生，再用一次三味真火，一定能行。」

  我忍不住問：「可現在他是鬼體，用三味真火，他就永不超生了吧？」

  「師兄成為了妖屍惡鬼。」白櫻道。「再也沒有任何輪迴的機會了，我很了解他，與其這麼活著害人，他寧願永不超生。」

  這一刻，我深切感受到了他們這一輩人的信念感。

  那是真正為了道，能夠殺身成仁的。

  再想想五陰教，我不懂他們憑什麼覺得能感染我！

  於是，我答應下來：「好！等我再恢復幾個時辰，我就幫你！」

  「除了謝謝，我好像也幫不了你什麼。」白櫻不好意思地說道。「明明是你幫我們解脫，我卻還拜託你去做多餘的事情。」

  「真的很抱歉，如有來世，白櫻必定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我笑著擺擺手：「不用說這個，同為道友，能幫到你們，我覺得很值得。」

  「這樣吧，我幫你對付陰煞！」白櫻忽然說道。「在我離開之前，我還能做的，就只有這件事了。」

  「我相信你找南夜國不是因為貪慾！」

  我笑著點點頭。

  現在這種情況，我可不頭鐵，還不知道那破殺邪是不是還躲藏在暗中，有個幫手，我好過得多。

  白櫻摸了摸身旁的一個小鬼的腦袋，又轉頭看向了我，大概是想說什麼，可是欲言又止了。

  「我明白的，前輩。」我告訴她。「目前我沒有這個精力，可等我從南夜國回來，一定幫你超度他們去輪迴。」

  白櫻怔怔地看了我一眼，低下了頭：「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萍水相逢，你對我這麼好。」

  「這是找到你的日記，用攝魂鈴的代價。」我笑著告訴她。「不用掛在心上。」

  白櫻咬了咬下嘴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其實，我當初寫下那些，就沒想過會有人找到這些還能履行諾言。」

  「我只是知道自己變成鬼母，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所以，自私地希望，就算沒人幫我超度他們，但至少幫我們解脫罷了。」

  「畢竟，能來這裡的，我覺得多少都是帶著點貪念的人。」

  「你這麼想也沒錯。」我告訴她。「換成我，在那種絕望的時刻，也不可能存下希望的。」

  「這些小鬼，那確實是無辜的，他們雖然身上的陰氣日益嚴重，卻沒有半分邪念。」

  「是呀。」白櫻道。「因為他們當時只是被鬼母作為鬼體生下，沒有任何選擇。」

  「其實他們早該去輪迴的，鬼母當初稍微自私了一點，沒有捨得。」

  「等到遇上了我們，她大限將至，才明白是自己耽誤了孩子。」

  「我也頗為自責，這才在時候化身鬼母。」

  這就只能說，女生是真的天生有母性，但凡換個男的來，這些小鬼恐怕都活不了。

  更別說代替鬼母照顧了。

  而且白櫻的故事，也屬實悽慘，我也不覺得他們尋找千載悠塵，就真的是存了什麼了不得的壞心思。

  她善良如此，最多也就是被她師兄利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