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他已經死了

  「你說不說！」我再次怒道。

  她回頭瞥了我一眼：「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什麼時候？」我開口道。「楚項是個男人，我推過他的命宮，他也從來都沒有不當的行為。」

  她噗嗤一笑，道：「你是說我不讓你碰我？這就叫不當的行為啊？那為什麼你不懷疑是你自己推測錯了呢？」

  「命宮這種東西，可以改變落位，但絕無可能陰陽轉換。」我回答道。「別在這裡裝了，你不是他！」

  「這點，我很肯定！而且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別看楚項平時總跟我鬥嘴，但其實他認真做事的時候，絕對不會這樣。」

  「這一路走來，我發現你暴躁不已，哪裡像是楚項的性格？」

  

  「你到底把他怎麼了？為什麼會頂著他的臉加入明燭？」

  她躺在地上，眼睛盯著洞頂，好一會兒才開口：「他死了。」

  「什……什麼？」我驚問。

  「我說，小弟死了。」她回答道。「我就是當初帶他離開孤兒院的他的堂姐，我叫楚沁，三點水，一顆心的那個沁。」

  哐啷！見滅刀脫手掉到了地上。

  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眼前的人確實有騙我的嫌疑，但她對楚項的了解，對我的了解，都足夠說明她這個身份。

  還有跟楚項一樣的，動不動我楚家我楚家這口條，絕對錯不了。

  要是有這種漏洞，我早就察覺了。

  「小弟說的沒錯，你很聰明。」楚沁接著開口。「你是他唯一認可的人，他說你配得上那把刀。」

  「他臨終前，讓我帶話給你，說他可能不能配合你重組太和十人了。」

  「與天斗，他已經輸了。」

  我有些無力，躺了下來，才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給你過完十八歲生日後。」楚沁回答。「他加入了明燭，本來計劃著找到南夜國，他就可以續命。」

  「可惜，小弟說，到頭來，他也不過是跟你一樣，善良得天真可笑。」

  「你在南望山對付馮西固的時候，他也在對付五陰教的人，五陰教覺得馮西固在跟柳家內戰，這個消息，你一定會知道。」

  「並且視為機會，所以，那個時候，其實馮西固是被五陰教打算放棄了的，他們主要人員其實在對付明燭。」

  「小弟本來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耗盡了罡氣，又燃燒自己的靈魂之力，護送最後一個明燭成員離開。」

  「後來，他身負重傷地找我，七星續命燈，八卦陣，該用的都用了，他說，這是命。」

  我閉上了眼睛，聽她繼續說下去。

  「楚家其實一直挺悲催的，我們只是護刀人，刀，跟我們楚家沒有任何關係，找到刀的主人之前，楚家還能白日做人。」

  「晚上渡鬼，但是送刀之後，楚家的命運就開始改變了，就像我二叔，也就是楚恩鳴，小弟的父親。」

  「當年讓多少玄門望而卻步的存在，送刀之後，卻一蹶不振，可怕的不是自己沒有底氣，而是天意如此，氣數已盡。」

  「楚恩鳴一家都死了，你是知道的，還死的那麼……狼狽，現在，終於輪到小弟了，他以為自己可以跟天斗。」

  「是啊，小弟多聰明，他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可是，氣數盡了，能怎麼辦？」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睜開眼睛看去，她的眼角已經在流淚了。

  這一幕有點詭異，明明是楚項的臉，卻哭的像個女人。

  她忽然回頭看著我道：「你問我為什麼暴躁？因為我恨你，為什麼你也是少年天才？」

  「二叔最起碼還度過了三十三年才送刀！小弟跟你年紀一樣，你十八歲生日，卻讓他永遠停在了十八歲。」

  「你知道嗎？我永遠忘不了當年從孤兒院把他接出來，他那副不甘，倔強的表情，我問他，在孤兒院是不是很害怕？大家都欺負他。」

  「他說並不，那些人只是什麼都不懂罷了，遲早有一天，他要成為讓所有人都敬仰的存在。」

  「小弟十歲開始學道，他一直在說，他並不想做俗世的道人，他覺得自己活著，能夠做更多的事情，所以，哪怕有一天，在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

  「他也會選擇自己活下來，做更多的事！可是，他變了，都是你！」

  我重新閉上了眼睛，道：「他不是變了，而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在殯儀館的時候，我們面對生死的時候，他也在保護我，捨命保護我，他從來就是個嘴硬心軟的。」

  「你閉嘴！」楚沁忽然咆哮了一句，接著起身，指著我說道：「若不是早早地給你送刀！」

  「他的氣數能盡嗎？老天爺敢多給他點時間，哪怕只是跟二叔一樣的三十三年，他也一定能做到更多事情。」

  「至少比你這個連師父都保護不了的人好！」

  我也坐了起來，低頭道：「是，我沒保護好我師父，也沒保護好自己的朋友。」

  「我怎麼會想得到，原來南望山那件事，也是五陰教的陰謀的一環。」

  「早知道……早知道的話，我加入明燭，或許就能知道明燭被襲擊的事情，沒準我能去救他！」

  楚沁流著淚苦笑：「你怎麼會加入了？你是七殺命格，你不會臣服任何人！你多高貴，我楚家就是你的墊腳石。」

  「無數的美女圍著你轉，她們不遺餘力地幫你，甚至可以為你送命，你怎麼會明白小弟有多苦？」

  我沒有回答，這種說法純純的是一種污衊。

  可現在，她這個樣子，我又怎麼忍心再說什麼？

  「說話啊！」楚沁道。

  我沒開口，她又咆哮了一句：「你說話啊！」

  隨後直接來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怒道：「你說話啊！你這個殺人兇手！他把自己的命數給了你！你為什麼不救他？」

  「你知道小弟在我懷裡死去的時候，他有多不甘心嗎？」

  「啊？你這個掃把星！」

  「堂姐。」我開口道。「你之前說找到南夜國，就還有機會，所以，你這麼著急地尋找南夜國，是楚項還有機會回來嗎？」

  啪！

  她抬手就是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