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地獄難題

  柳葉清看向馬良問道：「什麼時候跟她這樣的？」

  馬良結結巴巴地回答：「就……就在那天晚上之後啊。」

  「騙子！」柳葉清怒道。「村里每一個人我都很了解！柳小芳是很傳統的一個人。」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跟你上床？現在我們都被困住了，就快死了，你也不肯講實話？」

  「是！」馬良提高了聲音。「是有很久了，誰讓你非要玩那些蛇蟲鼠蟻！」

  「我不敢碰你，但我也有需求啊！曾經我也求你，放棄那些東西，跟我好好在一起，你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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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偷人？」柳葉清怔怔地問道。

  馬良苦笑：「你要不要說的這麼難聽？你始終不肯放下那些，跟我好好在一起。」

  「我等你七年了，難道要等上一輩子？」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肯放棄嗎？」柳葉清問道。

  馬良笑了：「難道不是因為你什麼所謂的傳承？」

  「對，但最重要的，是因為我憐惜你們這些賤命！」柳葉清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話的。「一旦我退出，誰去祭祀雙神？」

  「我可以為鴉神選擇下一位繼承人，但水裡的，你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嗎？」

  「是什麼？」馬良問。

  啪！

  柳葉清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這時候，柳小芳竟然鑽出來了，拉被子遮住身體，同時，擋在馬良跟前。

  「不許你打他！柳姐姐，你是天命蠱女，你能為我們祈求神明庇佑。」

  「我們都尊重你，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特殊！我們只是普通人，渴望的也只是最普通的生活。」

  「你不愛他，為什麼非要困住他？」

  柳葉清苦笑：「你就是這麼告訴她的？從而獲取她的同情心，再拿下她？」

  馬良別過了頭：「這話很傷你的心，但這是事實。」

  「不是，哥們兒！」我忍不住開口。「你在車上不是這麼跟我說的，我看你那樣子，也不像不喜歡她啊。」

  「難道都是裝出來的？你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馬良看著我說道：「誰說我是裝的？我確實喜歡她啊，但沒結果，我選擇放棄，不行嗎？」

  「行！」柳葉清厲聲道。「但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言訖，她雙手結印。

  我急忙扔掉被子，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立刻分開，道：「清姐，不 ！不行！你是天命蠱女，你還有神運。」

  「不能這麼糟蹋自己！」

  柳葉清兩個眼睛瞪得很大，眼淚也在嘩嘩地往下流。

  「難道我被背叛了，也不能報仇嗎？」

  「不能！」我這會兒實在找不到什麼話來勸她，只好說道：「你還欠我的呢！一旦失去神格，你怎麼幫我？」

  柳葉清愣了一下，緩緩放下手。

  我這才鬆了手。

  但她忽然湊過來親了我一下，接著問我：「我嘴裡，有蟲子在爬嗎？」

  「沒……沒有啊。」我愣愣地問。

  柳葉清歪著腦袋道：「那為什麼有的人說拉著我的手，感覺有東西在爬？話說，你也抓了這麼久，有什麼咬你嗎？」

  我頓時明白了，無奈道：「沒有，咱可以離開了嗎？我真的快冷死了。」

  柳葉清這才回過神來：「對不起，我忘了你還生病，我們走，讓這對狗男女在這裡爛掉好了！」

  「你閉嘴……」馬良開口。

  我厲聲喝道：「你閉嘴！我他媽一會兒勸不住了，你別哭！」

  馬良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結果柳葉清忽然反手抓住我的手往外走，到外面還撿起了被子。

  鑑於現在是特殊情況，我也沒有多說啥。

  我們出去後，馬良立刻就關上了門。

  這時候，我注意到長老抱著乾柴在自家院子裡忙碌。

  我帶著柳葉清過去，問：「長老，你這是要燒院子裡的火爐嗎？」

  「是啊。」長老開口道。「我兒子出去打野豬就快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們就有肉吃了！」

  「長老。」柳葉清皺著眉頭說道。「你兒子死在了樹林裡，你忘了？」

  「胡說！」長老厲聲道。「他就是去打野豬了，很快回來！再亂講，我撕爛你的嘴！」

  「你……」柳葉清想上前，被我一下子拉住。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隨後，一個大嬸手裡提著籃子急匆匆地走過。

  柳葉清喊道：「三嬸，你幹嘛去？」

  三嬸回頭，笑嘻嘻地說道：「我兒媳婦就快生了，我給送雞蛋過去，讓她補補身體。」

  柳葉清頓時神色凝重起來，但沒說什麼。

  等三嬸笑呵呵地走了，我才問她：「三嬸的兒媳婦，不會也……」

  「死了。」柳葉清道。「難產，一屍兩命，當時我在外頭，沒來得及趕回來救她們。」

  其實事情還不算完，我跟柳葉清在村子裡走了一圈。

  大家都在做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對象不存在。

  村頭的柳大伯坐在門口等他已經死了三年的小兒子回家。

  吳寡婦在家裡忙著做衣服，等她死了一年的丈夫回來試穿。

  還有各種小事，比如靠近我樹屋那邊的催大娘，在給早就跑沒影了一年多的豬做食物。

  還有張大嬸在守著沒鴨蛋的窩，等待孵出小鴨子。

  諸如此類，每個人都總有他們執著的事情。

  「幽冥鬼霧，不是放大內心的黑暗，是放大內心的執著吧？」我開口道。

  柳葉清告訴我：「可我記得，就是放大黑暗啊，歷史上記載幽冥鬼霧出現之後，所有困在裡面的活人都是自相殘殺死的。」

  我回頭看向她，道：「或許鴉神也在庇佑大家，所以幽冥鬼霧的影響降低了？」

  「可能吧。」她說著，拉起我的手搓了搓，道：「我們快回家，你看你，嘴唇都發白了。」

  我跟著柳葉清回去，心裡在想，黑暗面也就是每個人最放不下的欲望，自相殘殺難阻止。

  但現在這種人生執念，同樣也難解決。

  所幸柳葉清的執念只是馬良，所幸我還有勸她的機會，否則，我真是在這裡孤掌難鳴。

  但接下來，我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