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都知道
2024-10-07 22:52:49
作者: 異師
「我敢肯定,你們沒可能在一個時辰內走出這裡,就算加上我也不行,我早就忘記了出去的路。」
「所以,何必折騰呢?這裡面的陣法環環相扣,如果你們能破了主要的陣法,那才是真的幫了我。」
「何況我八十多歲了,離開這個陣法,我就是普通人,跟著你們,就是累贅,還不如你們先解決別的事情。」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柳嫣兒始終緘默不言。
但我能看見她臉上的陰晴不定。
再回過神來看柳小鳳,她確實很老了,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很深的褶皺。
這把老骨頭離開陣法的加持,要出去,確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就這麼說了。」柳小鳳道。「孩子,能不能請你迴避一下?我有點話想單獨跟嫣兒說。」
「好。」我說著,起身儘量走到牆壁的位置,背對她們。
可我回頭看,她們也在背對我,不知道說什麼。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然後,我從背包里取出一瓶礦泉水,把水全部倒掉,然後再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們沒有在看我之後,偷偷在瓶子裡尿了一些。
緊接著,拿出一張破魔符,默念了咒語塞進瓶子裡。
符咒頓時燃燒起來,可始終沒有燒爛瓶子。
等符咒完全燃燒之後,我晃了晃瓶身,再把蓋子給蓋上。
「孩子,你在幹什麼呢?」那邊柳小鳳已經叫我了。「你過來吧。」
我嗯了一聲,拿著瓶子過去,交給她:「前輩,童子尿雖然不能徹底破除,但至少能讓陣眼失效,我想,您會稍微好受點。」
「哪怕就是一點時間,我覺得也行。」
「好,小伙子有心了。」她接著瓶子,道:「對了,送你們出去之前,我有個事情想告訴你。」
「野雲道人,是真的在幫你,可能世間還有一場浩劫,所以他在儘可能培養人才吧,我也是猜的。」
「畢竟,他在拿走鎮魂鈴的時候,告訴我,他會交給下一個可造之材,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他,而他還不知道鎮魂鈴的用法,讓我一定要教她。」
「這……」我特麼人傻了。
當時野雲道人給我鎮魂鈴的時候,就連一年後的事情都算到了?
說著,柳小鳳拿出一本很老舊的日記本,交給我。
「這個,就是鎮魂鈴的修煉方法以及功用,我很詳細地寫下來了,為避免夜長夢多,還是交給你吧。」
我接了過來:「謝謝前輩。」
「好孩子。」她說著,看著我問:「能不能讓我抱抱你啊?就當我也有你這麼個兒子,可以嗎?」
「可以啊。」我點點頭。
柳小鳳擁抱我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發悶,接著一股透心涼的感覺瞬間走遍全身。
「前輩,你……」
不過這種感覺卻轉瞬之間,也就不見了。
她鬆開手之後,告訴我:「這是我送你的禮物,至少短期內,你不會再出現身體被奪舍的情況。」
「不過,你依舊不能大意,多修行,多注意,早點查出來那到底是什麼,因為我現在也沒能弄明白。」
我點了一下腦袋:「好,多謝前輩了。」
「我送你們出去。」柳小鳳微笑著說道。
我跟柳嫣兒被她一個接著一個送上去。
她就飄在半空中,沖我們揮手,那份慈愛的微笑。
雖說讓人看了感覺挺舒服,但這個時候,那種跟她永遠不會再見的感覺。
而且還越來越強烈。
「去吧。」柳小鳳又說了這麼一句。
柳嫣兒在抹眼淚,但還是點點頭:「媽,我走了。」
「記住我說的話。」柳小鳳又告訴她。
柳嫣兒只是嗯了一聲,隨後是翻板機關先合上了。
再也看不見她,柳嫣兒這才別過了頭。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懸棺,這個時候,棺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記得我們掉下去的時候,是因為這裡頭的東西。」我說著,從柳嫣兒手裡接過手電筒,再重新仔細審視這副懸棺。
「阿觀……」柳嫣兒忽然開口。
我嗯了一聲。
「你能……抱抱我嗎?」她說話的聲音在顫抖。
我沒說什麼,轉身張開了手,她自己撲過來的,直接把我撲倒在地。
接著就在我懷裡痛哭起來。
事已至此,還用說什麼嗎?我早想到了,所以給了她破魔符跟童子尿。
為的就是讓她老人家死後能夠脫離那個陣法,去輪迴。
「她回不來了!」柳嫣兒哭著說道。「野雲道人說。當她把修行鎮魂鈴的日記交給你的時候,也就是她的大限到的時候。」
「我知道。」我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她堅持了四十多年了,柳姐,這四十多年,她殺了很多人。」
「她根本不願意殺死那些人,但那個陣法,對她有控制作用的。」
「所以,這個時候,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柳嫣兒的身體在發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在下面的時候,在她面前的時候,裝出一副接受天命的樣子。」
「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可是她始終是我媽媽呀,我十五歲,她就出去了,我到死都沒能見她。」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了,可是老天爺卻跟我開這麼一個玩笑。」
「見到了,僅僅只是見到了而已。」
轟……
大地忽然震動了一下,接著懸棺上的鐵鏈跟著乒桌球乓地響動起來。
我知道事情還沒完全結束。
可眼下,她卻不在意這些,只是沉浸在悲傷中。
我不忍心打擾。
說實話,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可她雖然接受不了,卻還是強迫自己不讓柳小鳳擔心。
把自己全部的情緒隱藏了起來。
柳小鳳其實也是這樣,我們上來之前,她交代的那些,又何嘗不是在故意暗示我們呢?
她可能知道柳嫣兒其實不能接受,但是只想給彼此看到對方最想看見的一面。
所以她一面暗示,一面還表現得那般淡然。
我有理由相信,前輩現在,一定也斷腸寸斷。
「等等,你怎麼知道野雲道人對你媽媽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