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誰

  於是，我奮力往上游。

  趁著清醒的這一瞬間，我還有自己的意識。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東西完全占據了我的生活。

  所以，我幾乎是在手腳並用。

  終於，看見了水面。

  但我的腦袋剛浮上水面，一張被燒毀了的臉瞬間出現在我眼前。

  跟我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我徹底懵了！

  我自己？

  為什麼？

  這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雖然常年在擅長跟陳老鬼相依為命。

  但是，他那裡有鏡子。

  我還記得，那年，我八歲，有了自我意識。

  身上一切關於那個孩子的，都正在痊癒。

  所以，我經常會照鏡子。

  陳老鬼說爺爺送我上山的時候，我整張臉都燒完了。

  身體更是跟塊木炭一樣。

  能活下來，絕對是奇蹟。

  那時候又沒有拜師，我整天無所事事，就看著鏡子在想。

  真的能有人燒毀了都還能還原本來的樣貌？

  這多少有點兒不可思議了。

  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你不是不要嗎？現在上來做什麼！」

  那個我惡狠狠地喊道。

  接著一巴掌按住我的腦袋，直接把我按在了水裡。

  我奮力游上去，再度被按了下來。

  「你既然都給我了，為什麼還要來破壞？」

  「下去！」

  如此循環往復。

  我發現，雖然我一直被按下去，但是嘴裡並沒有被灌進任何水漬。

  這很奇怪。

  但也很能說明問題。

  我不是在真正的水裡！

  於是，我左手掐了一個破魔決！

  在他又一次想要把我按下去的時候，直接點上了他的胸口！

  這東西愣了一下。

  忽然張嘴朝我咬來。

  我嚇得自己沉了下去。

  但是這次沉下去，我居然沒有任何浮力了。

  感覺根本上不去。

  繼續這樣的話，我可能真的要永遠待在水底，永不見天日。

  我不甘心！

  對！

  憑什麼？

  為什麼？

  我腦海里一下子有十萬個為什麼。

  沒有多想，現在完全是孤注一擲的時候。

  我左手掐了一個法訣。

  接著沒辦法用步伐。

  所以沒有辦法，只能單手掐訣，張嘴也不行，根本就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念出來咒語。

  難道我就這樣了？

  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是我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如果他是我，那我又是什麼？

  「寧觀！」

  這時候，柳嫣兒高喊了一聲。

  如果我放棄了的話，她一定沒辦法擺脫束鬼繩。

  那樣就真完蛋了。

  現在唯一一條路就是地火！

  但到現在為止，我都沒能好好參悟過地火。

  天火的話，現在這個狀態下，我覺得夠懸能用出來。

  怎麼辦？

  我內心是十分糾結的！

  可這也只是在剎那間。

  因為閉上眼睛，我又能看見柳嫣兒驚慌失措的樣子。

  這個狗玩意兒就是不肯放過她。

  既然是我的錯，那就不能連累了人家柳嫣兒。

  我重新試了一下，左手掐訣，雙腿擺成天罡步的樣子。

  腿是能擺上，可是雙手，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我記得地火訣就是需要雙手捏訣的，現在我的右手等於是廢了。

  中指不能用，僅靠單手屬實沒辦法。

  難道就沒有不用中指就能掐好的法訣？

  等等！

  思想掙扎之際，我腦海里閃過很多可能。

  最終，我抓住了最可能的那一種。

  天雷訣！

  天雷訣右手的中指是不需要彎曲的，中指之所以不能用，那完全是因為彎曲的幅度達不到構成指訣的條件。

  但天雷訣不一樣，中指是伸直的，哪怕現在我有一半的手指是假肢，也極有可能。

  已經到了不拼就完蛋的地步，我也不多想，雙手掐訣，心裡默念：「三天育元，景霄正刑。發生號令，上應列星。救爾雷神，運動風霆。太一帝君，召汝真靈。一召即至，來降帝庭。」

  「敕令……咕嚕。」

  張嘴的瞬間，還是有被嗆到，不過成功喊出必須要的說出的敕令二字。

  轟隆一聲巨響！

  藍色的雷電照亮了整個水潭！

  成了！我心裡舒了一口氣。

  現在能看得到水面上的那東西，也在恐慌。

  我的右手即將鬆開之際，那東西忽然跳進水裡，在急速接近。

  空中的雷電降下。

  不行，這傢伙在想方設法把我拖下水！

  沒辦法了！

  我特麼……

  等等。

  我的手還沒鬆開，但兩個大拇指已經沒有扣在一起。

  卻忽然讓我感覺到體內的罡氣正在凝聚。

  這……地火訣還能這麼施展？

  我明白了，天雷動地火，原來這才是地火的真正秘密。

  「飛神變景，掃蕩魔群，九地巡遊，烈火炎焚。」

  我雙手互掐指訣，心裡默念了咒語。

  雷電延伸進水底的剎那間，四周忽然燃燒起熊熊烈火！

  「啊！」那東西頓時驚慌失措，眼睛瞪得很大。

  一副怕得要命的樣子！

  忽然，我好像能呼吸了，我儘可能張開嘴巴呼吸。

  我還是持續往下掉，但原本陰沉寒冷的感覺已經被一股灼熱感代替。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身下，是萬丈烈焰！

  沒想到，天雷動地火的威力居然可以媲美天地雙火！

  這一次，是我贏了！

  我感覺渾身的氣力已經回來，握緊了拳頭，縱身往上跳去。

  同時，那東西跟我位置互換，他則是一直下墜！

  「不！」

  那玩意兒嘶聲力竭地大喊起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再無留戀！

  再度睜開眼睛，我回到了現實，不過還趴在柳嫣兒的身上。

  「你不會弄在我身上了吧？」柳嫣兒帶著哭腔問。

  我起身看向她，問：「你在說什麼？」

  「混蛋！噁心死了！」柳嫣兒惡狠狠地說道。

  我低頭看了一眼，原來是我渾身濕透了，剛才趴在她身上，搞得她身上的衣服也濕了，這才誤會。

  嘆了口氣，我把手伸向她。

  「你幹嘛！」柳嫣兒急忙躲開。「你已經在我的人生上留下污點，還想幹嘛？」

  「留下你妹啊。」我無奈地說道。「剛才那個不是我。」

  「而且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好好看看，我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柳嫣兒這才敢睜開眼睛，見狀，驚問：「你去沖了個涼，讓自己冷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