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筆記本被撕下的兩頁

  「屍體沒了？！」

  我不明白孫濤的意思，屍體還能長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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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曉婷中了鬼箭，身體和平常人不一樣，當青紫線長到眼球，全身潰爛，發出黑紫色的煙。要不是仙家出面幫忙，接觸到煙的人都得死。」

  「曉婷七竅流血，流的是那種黑色粘稠的東西。流到地面，滋啦滋啦響，之後化作霧氣蒸發。」

  「我只能在另一間屋子，隔著玻璃看曉婷一點點消失。她生前最愛漂亮，死後竟然是這樣……」

  「仙家說，曉婷，永遠不能輪迴超生……」

  孫濤臉色奇差無比，就像是脫光了站在臘月寒冬，沒有血色，身體發抖，有種隨時斷氣的危險。

  我拍拍他肩膀，又給他倒杯涼茶，壓壓心中的火。

  「兄弟，我能理解你。我也不會勸你放下和看開，現在事情發生，你這麼作踐自己沒用。」

  「如果我是你，要麼好好生活，要麼調查出真相，讓死者安心。」

  我不能與任何人感同身受，也沒資格和受苦的人說釋懷。

  孫濤沒有說話，默默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紙張發黃，被汗水浸濕，好在不影響裡面的字跡。

  我打開一看，正是上次孫琦筆記被撕下去的部分，上面寫著：

  「我本來不想調查，也想安穩度過一輩子，就像我爸說的，人這一生簡單最重要。

  有次我爸和朋友在聊天時，無意中談到一個人名，叫孫峰。我爸當時瞪了對方一眼，示意小點聲別讓我聽到。我不知道他是幹啥的，親戚中也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尤其老爸是這個反應，不得不讓我懷疑。

  而且初一十五我爸總是一個人出去，很晚才回來。我問他做什麼，他也不說。後來我偷偷跟在後面，看到他在十字路口燒紙，嘴裡念念有詞，距離有點遠我只能聽清幾個字：

  『孫峰好好生活……做爹的……給你燒紙……』

  我大概猜到孫峰是他兒子，但我並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哥哥，從小到大都沒人和我提過這茬！這其中肯定有貓膩，經過一段時間調查才知道，我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他們不是胎死腹中，就是下生夭折，總而言之沒有一人活下來。

  心裡帶著疑惑，連續一周都睡不好覺，決定問問我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坐在村長位置，穿一身粗布衣服，帶頂灰色破帽子，抽刺鼻的旱菸。

  那個場景我現在都能記得，他邊抽邊告訴我，我不是他親生兒子，是他從福利院領養回來的。

  說實話，聽到這個真相讓我鬆口氣，積攢在胸口的情緒得到釋懷。之後的相處中我沒因血緣問題與老爸有隔閡，直到老爸臨死前，他對著成為村長的我囑咐：

  『你，一定要有後。』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沒等繼續問，老爸就死了。

  再然後我與現在的老婆相識，結婚，最後我們生了兩個可愛的孩子。老大叫孫哲，是個男孩兒，老二叫孫甜，是個女孩兒。兩個孩子乖巧聽話，一點都不讓我操心。

  孩子差不多上小學時，我爸晚上託夢命令我去領養孩子，否則會發生意外。我不敢耽擱，聽從夢中指引，領養個男孩兒，名叫孫濤。

  家裡有新成員後，孫哲和孫甜都很歡迎，也幫我照顧他們的小弟弟。

  本以為未來充滿幸福，結果孫哲被車撞死，孫甜被人欺辱殺死，我老婆也精神失常跳樓。所有重擔壓在我一個人身上，喘氣都費勁。

  我不敢告訴小濤他的事情，不是擔心他對我有異心，而是我把他帶到這樣的家庭，心裡特別愧疚。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更不奢望得到他的原諒。

  現在我完全理解當初我爸的心情了，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所以在這裡想告訴你：

  『小濤，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也希望你有後。』

  我不想讓小濤被卷進裡面，繼續開始新的調查。」

  兩頁泛黃的紙，記載了老父親幾十年的心裡話。我看到這心中反酸，眼睛不自覺流淚。一代代的村長，一代代傳承，竟然都是這麼過來的。

  聽剛才孫濤和我說的話，他們也沒了三個孩子，如果沒有這檔子事兒，估計也得領養。

  這是上深溝的詛咒，詛咒的來源與那口井是否有關係，這些我都不得而知。

  孫濤現在情緒不穩，我看完後，把紙好好折起來放在桌面上，紙張缺了一個大角。

  「我沒什麼能告訴你的了，我爸的筆記，把事情寫的很明白，甚至比我自己調查的還清楚。」

  「你有什麼能告訴我的嗎？」

  我看著失魂落魄的孫濤，不確定他現在是否有理智，只能先安撫，再做打算。

  「我會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你，相應的，你必須給我好好吃飯，然後休息一夜，明天肯定會告訴你答案。」

  孫濤還想反駁，見我堅持，只能默默點頭。

  時間接近中午，我點些外賣和孫濤吃點，全程我倆無交流，就像是素不相識的人與鬼。只存在於同一空間，卻不在同一維度。

  他對我的行蹤並不好奇，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下午我按時上班，告訴他凌晨回家。

  今天的電影院死鬼並沒增多，那十個連環車禍的黑道鬼還在，只不過身後多了個瘦不拉幾的鬼。這隻鬼看起來眼生，估計是新報導的。

  檢票後，我繼續休息，等散場收拾影廳。昨天的黑道鬼又把座椅弄濕，搞得我還得放警示牌。

  折騰幾下，我的傷口不小心扯開，疼得我直不起腰，只能在候場區的沙發上休息。

  距離下半場檢票還有十分鐘，我突然在食品區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捂著胸口跑過去發現果然是孫濤他老婆！

  可她並不認識我，空洞漆黑的眼眶，再加上黑洞一般的嘴，看得我汗毛直立。大概覺得我礙事，抬頭哼了一聲，黑煙順著眼眶和窟窿嘴冒出，嚇得我趕緊躲開。

  就在我倆擦身而過時，她的裙擺掉下一張泛黃的紙片，我撿起來打開，上面寫著同樣的提醒：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