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兩邊為難

  輪迴界，太安年五百六十九載。

  夜都城，太安天國十大古城之一。其李家雖是這夜都城的執掌者，然足足十六年來卻是未曾消停過半分。這一切，皆是源自十六年前李家李修遠的出生說起。

  李家，太安天國元老級別的將門之後。

  雖說執掌著夜都城，卻從未倚仗自身的權利剝削世人。李家的名聲，不光在夜都城極為響亮。就連整個太安天國，都家喻戶曉夜都城李家宅心仁厚，博愛世人。

  每逢災年李家便會樂善好施，廣發糧草，修建避難之所。可以說只要有大禍端之事，李家必定會在最前線之地鎮守匡扶社稷。就連太安天國國主，對於李家也是禮讓三分。

  但隨著十六年前李修遠的出生，夜都城內卻禍端連連。不光天災人禍不斷，就連原本極少出沒的凶禽野獸也隔三差五的進攻夜都城。一時之間，搞得夜都城內人心惶惶。

  日子一長，民怨自然越積越深。不少流言蜚語傳出，這一切都是因為李家李修遠的出生。

  因為在李家李修遠出生之時，前來觀禮的各方百姓和城主，皆是看到了一道血紅色的光幕從天而降。那股凶煞到了極致的氣息，當初便將許多百姓嚇得暈了過去。

  若不是李家一直是以仁愛聞名，恐怕當時就會被傳出不好的言語來。不過隨著十六年過去，世人最終還是將這夜都城所發生的一切，和李修遠出生之時的畫面結合在了一起。

  一夜之間，流言蜚語不絕於耳。即便是李家家主李明哲，對於這些傳言也無可奈何。

  

  「管家，遠兒最近都在做些什麼？」李明哲揉了揉額頭，隨後朝著後方一側問道。

  李明哲話音一落，當下有著一名老者從黑暗之處走出道：「回家主，少主還是和以往一樣，並未有太大的變化。」

  李明哲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我李明哲年過五十得子，卻不想是如此這般。我李家自問不曾虧欠過蒼生，哪怕是一流浪者，亦知曉我李家。可為何老天要賜予我如此一子，讓我李家承受如此這般的不堪。」

  「家主，國主今日派了特使前來，恐怕我們李家得想些法子了。近日這夜都城變化越來越大，只怕難以堅守下去了。」老者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不過很快便收斂而下再次躬身說道。

  「特使說了些什麼？」李明哲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今日特使來之時，李明哲正帶領著李家侍衛在抵禦洪災，自然沒有時間接待。眼下老管家提及此事，李明哲這才想了起來。

  老管家聞言清了清嗓子道：「特使說，國主講夜都城乃是十大古城之一，其代表的乃是太安天國的傳承。所以希望家主能夠保守住夜都城的安寧，同時也給夜都城的百姓一個安寧。另外還有……」

  「還有什麼？」李明哲聞言微微皺眉，看著老管家到後面吞吞吐吐起來時頓時抬頭問道。

  老管家聞言頓時跪了下去隨後道：「特使說，眼下夜都城內謠言四起，鬧得是人心惶惶。對於李家，國主自是百般信任。不過還望家主能夠順乎民意，將少主給……給……」

  「給什麼！」李明哲聞言頓時站起身來，一股上位者的威嚴，瞬間瀰漫而出。看其雙肩微顫，顯然是已經猜測出了大概。

  「家主息怒，國主的口諭中也提到，若是家主不舍，可將少主逐出李家，逐出夜都城。若是如此天災獸患仍在，便可以洗清少主身上的不良風聲遏制謠言，重獲民心。」老管家見狀頓時跪拜下去道。

  李明哲聞言神色悲戚道：「想我李家世世代代為了黎民百姓之安寧而嘔心瀝血，雖說不上什麼聖人，卻也對得起先祖之遺訓，對得起天下蒼生。」

  「而眼下出了事，我李家就得承受這一切後果嗎？國主這是要……要我李家絕後啊。」

  老管家聞言心中也微微嘆了口氣，自家少主李修遠自降生之後便不曾開過口。

  除此之外，每日都是在後花園內靜坐看著日升日落而發呆。足足十六年來，依然如此。

  不光是家中僕人不曾理會，就連家主夫婦少主也從未開口講過一聲爹娘。而且自幼體弱多病，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

  若是將少主李修遠逐出李家，只怕不到三日李修遠便會被那些凶禽野獸叼走屍骨無存。即便是僥倖躲過了那些凶禽猛獸，只怕也會被活活餓死。而這樣一來，李家恐怕也就真的是絕了後。

  「家主，眼下國主只是派特使傳來了口諭，自然是想到了這一點。依老奴之見，家主要不覲見一面國主，或許還有另外的辦法也不一定。」思忖片刻，老管家這才抬起頭來開口道。

  李明哲聞言搖了搖頭：「國主之所以只是派特使傳口諭，也是為了給我李家留些顏面。若是我真的去找了國主，只怕一紙令下，一切都難以回頭。罷了，管家，你去將遠兒帶過來吧。」

  老管家聞言神色之中有著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將嘴邊的話噎了下去，起身走了出去。

  ……

  「家主，少主請到。」老管家對著坐在殿上的李明哲躬身行了一禮說道。

  李明哲微微點了點頭道：「李伯，你先下去吧。」

  李明哲說完，目光緩緩移到了在老管家身側的一名弱冠少年。由於長年患病，少年的肌膚有著一股病態般的白皙。俊朗的面容，在這股病態般的白皙中顯得有些羸弱。

  「遠兒，過來父親這裡。」隨著老管家的離去，李明哲對著少年揮了揮手喊道。

  少年聞言卻是絲毫未動，似乎對於李明哲這位父親極為陌生一般。

  似是已經習慣了，見李修遠沒有動作，李明哲站起身來緩緩走了過去。看著臉龐上和自己依稀有著幾分相似的李修遠，李明哲深吸了口氣後將夜都城內所發生的一件件事情都講述了一遍。

  尤其是今日洪災泛濫的慘況，李明哲眼中也隱隱有著淚光。

  最後，李明哲盯著李修遠的雙眸道：「遠兒，今日國主派來特使，要為父將你逐出李家，逐出夜都城，可為父做不到。」

  「可我李家世世代代為了天下蒼生而立，為父不能辜負了先祖的遺訓。一邊是我的兒，一邊是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遠兒啊，為父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李明哲說完，嘴角微微有些顫抖，正欲繼續開口時，一道清脆且響亮的聲音，突兀般響起。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