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石羊村

  齜牙咧嘴的魚頭伸出來的一瞬間，我猛的打了一個哆嗦。

  那魚嘴就好像是女人的眼珠子，但是下一秒，女人的腦袋便被徹底撕碎了。

  望著眼前的一幕，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倒不是因為它有多害怕，而是我認出這個女人正是給我託夢的那個亡魂。

  石頭一股腦將早上吃的東西給吐了個乾淨，我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說道。

  「看樣子這井底下連通著地下暗河，而且地下暗河連接著附近的河水。」

  

  石頭指著山陰背後說道。

  「這座山背後確實有一條河，屬於汾河的支流……不過他距離這很遠，屍體不可能漂這麼久吧？」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永遠都不要懷疑大自然的威力，用河水貫穿一座山是完全可能的。

  「對了，那個東社村是不是就在河岸邊？」

  石頭輕輕地點了點頭。

  「東社村可是一個怪地方，他三面環水背後靠著這座大山，咱們繞過山背面之後還得坐船才能過去。」

  原來，這座山附近的村民叫刀嶺。

  原因就是山陰處的山峰，就如同一把通天達地的大刀一般。

  峰面垂直沒有一點斜度，所以即便繞過大山也沒辦法直達東社村，只能坐船到對岸，通過一座小型的鐵索橋進村。

  山路並不難行，晌午我和石頭吃了些乾糧，便趕在傍晚來到了河邊。

  石頭告訴我，這條路是東社村來他們這兒最近的一條路。

  如果不從這兒走的話需要繞很遠的地方，所以我們剛來到河岸邊，就看到了渡人的小船。

  石頭見狀連忙招呼船夫，一個老爺子撐著船緩緩靠岸。

  「石頭你師傅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啦？」

  石頭笑呵呵的撓了撓頭。

  「我師傅讓我去東社辦點事兒，麻煩您載我們去對岸。」

  看樣子這船夫和石頭的關係很熟，在撐船過岸的時候，老人便說起東社村最近發生的事。

  原來東社村原名叫石羊村，這個村子自古以來就依山傍河而居。

  但每到暑夏雨季的時候，東社村都時刻面臨著水位上漲，淹沒村莊的風險。

  後來有高人途經此地，發現這河道之下竟然另有乾坤。

  於是這位高人便寬衣跳進了河水裡，這一跳就是整整兩天兩夜。

  當時附近的村民以為這個人被河水淹死了，結果在第三天的時候，這個人竟然從水裡爬出來了。

  他聲稱，這水裡埋著河神。

  想讓村子以後不被大水淹，每隔三年在春節過後挑一個吉利的日子，投下一隻石羊祭奠河神。

  村民們覺得此人竟然能在水底呆兩天兩夜，便以為這高人是上天派下來拯救他們的。

  所以每隔三年都會雕刻一隻石羊，敲鑼打鼓舉行盛大儀式，將石羊投進河裡。

  果然，自從開始扔羊之後，這東社村便再沒有被大水淹沒過。

  東社村投羊已經成為當地的習俗，這麼多年來，一直保持著甚至在戰爭年代都沒有中斷過。

  雖說每隔三年才投一次羊，但是每年春節後的第三個星期四，村里人都喜歡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而今天正好是投羊日，所以晚上的時候東社村會有篝火和野餐聚會，旁邊幾個村子也有不少人前來參加。

  當時那船夫以為我們也是來湊熱鬧的，殊不知，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救人。

  停船靠岸之後，我們便來到了那座小索橋。

  鐵索連接兩岸，上面的木板由於常年受到風雨的侵蝕，每走一步都「咯吱」作響。

  「你說剛才他的話是不是也有誇張的嫌疑，正常一個人憋氣十多分鐘已經是極限，怎麼可能在水下呆兩天兩夜呢？」

  當時我抓著鐵索，探著腦袋向下望去。

  只見腳下的河水泛著光，表面看起來好像風平浪靜，可實際上卻是暗潮湧動。

  「剛才那船夫不都說了嘛，這水底下另有乾坤……要說河神我不大相信，但我猜測這水裡一定有大墓。」

  當時石頭瞬間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所謂的高人其實是來盜墓的，可是石羊又是什麼意思？」

  我聞言搖了搖頭，如果真要祭祀河神的話，古時候的人講究活祭，所以應該祭祀活羊才對。

  把石羊投進水裡就能保證三年安然度過雨季，這很明顯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範圍。

  走過那座鐵索橋之後，在橋的另一邊立著一塊石碑。

  上面寫著「東社村」三個大字，而在石碑的旁邊還立著一隻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羊。

  不過這石羊看起來有些奇奇怪怪的，他既長著山羊發達粗壯的角，身上又有綿羊那柔軟厚密的毛還有肥壯的身軀。

  石羊瞪著兩隻眼睛，裡面長條形的瞳仁，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索橋。

  石頭用手指著那山羊脖子下面的紅色絲綢，說道。

  「說這隻羊會不會就是今天的主角？」

  我看此時天已經漸漸發黑了，如果要舉行祭祀河神儀式的話一定是在白天，所以即便這石羊即便要被投河，那也是明天的事。

  我們進村之後，便在村中央見到一片特別大的水泥地，而且在水泥地上還有一個用木材搭起來的巨大篝火。

  不過那篝火的東西兩側搭起一個半米多高的洞，石頭也不知道這個洞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不僅如此，整個村子裡家家戶戶門口貼著種各樣的彩紙，並且在彩紙上還寫著類似於「紫氣東來」之類的吉祥詞。

  石頭告訴我，這是當地的一種習俗。

  這種彩紙叫「字樓」，整體是長條形的，下面掛著兩個燕尾一樣的三角紙。

  不管是逢年過節，還是有什麼重大的節日都會張貼，就圖一個吉祥如意紅紅火火。

  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圈之後，我們按照老爺子的指示，拿著那張紙找到了村里唯一的張姓人家。

  張大叔看過紙條之後，非常熱情的接待了我們。

  由於當時天色已晚，村子中央的巨大篝火被點燃，張大叔便帶著我們一同前去湊熱鬧。

  偌大的水泥廣場四周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吃食，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而就在此時我卻注意到，有幾個村民將村頭的那隻石羊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