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富貴命
2024-10-07 19:33:33
作者: 木東
旁邊的李老頭顯然也沒有睡著,他閉著眼睛,嘴裡嘮叨著。
「北方就這點不好,都立春了還颳風……這大風還卷著樹葉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本已經開始打呼嚕的張老頭,突然睜開了雙眼。
「不對啊,冬天樹葉子就掉光了,哪裡還能卷葉子呢。」
「這人肯定不打掃院子,說不定牆角還能發現前年的樹葉呢,睡吧。」
張老頭覺得不太對勁兒,穿好了外套之後便走到了窯洞口,順著門縫朝外望去。
「這也沒有風啊?院子裡也沒有樹葉。」
李老頭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衣服,側身眯著眼睛說道。
「快點睡吧,再折騰下去就要天亮了。」
張老頭總感覺外面有些不正常,推門出去之後,不大一會功夫就聽到他在外面大喊。
「不見了,他不見了。」
他這一嗓子讓我剛醞釀的睡意煙消雲散了。
麻利起身出門之後,就看著張老頭指著旁邊的窯洞。
「你看,那死屍不見了。」
他大爺的,這種事情怎麼又讓我趕上了。
我心裡暗罵著,但是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聲音相信整個村子的人都聽到了。
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快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慘叫聲來自於不遠處的一個破院。
我們剛跑到門口,卻看著逃走的死屍一動不動地趴在門板上。
「這是誰家啊,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就在我們面面相覷的時候,旁邊的幾戶人家也亮起了燈,隨之白天見到的那個老伯也出來了。
他告訴我們,這破院就是下午見到的那個酒鬼家。
眼看著死屍一動不動,我這才壯著膽子朝他走去。
當時我再次檢查了他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任何屍變的跡象,不明白他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此時醉漢家的大門緊閉,所以那聲慘叫並不是因為這具屍體。
於是我便嘗試性地敲了敲門,結果院子裡沒有任何動靜。
「直接撞門吧,他家的門板薄,一下就撞開了。」
此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後退幾步,一個加速便直接撞了上去。
這木門果然如老伯所說,門板薄如脆紙,僅撞了一下,兩扇門都倒下了。
門板下落揚氣了一股灰塵,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
待眼前的塵土散去之後,眼前所見到的一幕,卻讓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見那破敗的院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紙人。
這些紙人的造型扭曲並不是什麼高端貨,只是簡單地用白紙蒙面。
畫了兩個紅臉蛋和一個紅嘴唇。
最要命的是這些紙人的眼睛,全是用黑紙剪了兩個圓片,粘在臉上之後用硃砂筆點睛。
當我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我感覺院子裡的紙人,全都齊刷刷地望著我。
有了這些東西的存在,我感覺整個院子異常的陰冷。
兩個老爺子見我待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便也跟了上來。
「果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竟然會有這種癖好,這滿院子的紙人,他就不怕做噩夢?」
李老頭聞言苦笑道。
「他可不覺得這是滿院子的紙人,他認為這些都是他納的小妾。」
走進陰氣森森的院子裡,看著那些紙人的胸口都掛著不同的牌子。
「春桃、夏雨、秋風、冬雪……」
每個紙人都有了專屬的名字,看樣子李老頭說得不錯,他真把這些紙人當成小妾了。
此時面前的屋子裡黑漆漆一片,站在屋門口,一股霉腐的氣息頓時迎面而來。
當時我們三個就站在門口,誰都不肯先進屋。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這兩個老爺子是怎麼爬到風水協會管理層的,好像一點本事都沒有。
眼看著兩個老頭在耍心機,我也懶得再耗下去了,拿著打火機便進了屋。
這個打火機是特製的,可以說聯繫燃燒很長時間。
當火光亮起的一瞬間,一張慘白的臉頂著一個紅撲撲的臉蛋,頓時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當時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發現屋裡也擺滿了紙人。
不過相較於外面的紙人來說,屋裡這些紙人的品質要跟高一些。
最起碼五官畫工,比外面的強一萬倍。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張方形桌子,桌子的四邊坐著三個紙人,另外一個空餘的地方應該是留給他的。
木桌上還擺著半瓶沒有喝完的酒,旁邊則是兩副紙牌。
「他大爺的,這人不會是整夜都在和紙人玩牌吧。」
除了桌子上的紙人之外,還有立在旁邊端茶送水的紙人。
我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屋子裡都沒有一面鏡子,只有一個紙人手裡端著的銅片。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他這是把自己陷入了一個美麗的夢境之中。
王叔給我的書中曾記載過一個故事,叫做富貴夢。
說是古時候有一個秀才,為了能夠安靜讀書考取功名,便在一處墳崗安家。
結果一連考了四次都沒有中,這秀才就瘋了。
他將附近所有的墳地刨開,將屍骨搬回家中,擺成各種姿勢。
有夫人,有小妾、有下人、有丫鬟。
他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之中,幻想著自己是富甲一方的大老爺。
直到後來東窗事發,縣衙知道他偷墳掘墓之後,便讓各家領回了屍骨,並且判了他斬立決。
這人知道被押上了刑場,還以為自己升官去見皇上呢。
每次想起這個故事我都不由感嘆,所以我猜測這酒鬼也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才變成這樣的。
臥室門口站著兩個粉嫩的小紙人。
我撩開帘子走進去之後,只見一具乾屍摟著那個熟悉的紙人躺在炕上。
此時倆老爺子也走了進來,望著炕上的那具乾屍也是一驚。
「這……這怎麼會有一具乾屍呢,這屍體最少也風乾一年了吧。」
「會不會他本來就是一具乾屍,詐屍了呢?」
「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聽說過這玩意詐屍的。」
兩老頭因為這具乾屍而吵得不可開交。
我走進那乾屍,輕輕地撫摸著他乾癟的皮膚。
「皮膚還有餘溫,說明他剛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