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悲傷童年

  我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

  裡面的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錢倩究竟躲在什麼地方。

  

  剛才我和她沒有談攏，如果錢老闆貿然進去的話，恐怕要遭殃。

  於是我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便準備帶著錢老闆下樓。

  「不對，我剛才聽到你說話了，你能看到錢倩對不對，她在哪……她在哪？」

  「沒有沒有，您一定是幻聽了，您太想……」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衛生間裡卻再次傳來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與此同時，衛生間的燈也亮了起來。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引起了錢老闆的注意。

  眼看著他的眼神直冒光。

  「對對對，這是倩倩的聲音，這兒歌還是我教給她的呢，倩倩爹來了……爹來找你了。」

  錢老闆已經被迷了，他將手裡的盒子交給了我，隨後飄飄忽忽地朝著衛生間進去。

  我見此便趕緊上前阻攔，從這屋頂陰蘚的情況來看，錢倩的憤怒未消，我不能讓錢老闆進去。

  「錢老闆，裡面不是錢倩……你不能進去，裡面太危險了。」

  突然，衛生間裡揚起了一股水汽。

  白色的水霧慢慢地落在了鏡子上，隨後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出現在了鏡子裡。

  我實在攔不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錢老闆走進了衛生間裡。

  我思慮再三決定還是一同跟進去，雖說那一沓錢已經擺在桌子上了，但我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錢老闆送死。

  可就在我準備要進去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卻「砰」的一聲重重地合上了。

  我快步上前，不停地拍著門板。

  「錢老闆……錢老闆……」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就連嘩嘩的流水聲也不見了。

  沒辦法我快步跑下樓，找了一把斧子，便衝到了樓上。

  拿著斧子用力地砸斷了鎖子，隨之拽開房門的瞬間，又一堵該死的牆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自己這是中招了，想要下樓去搬救兵時，卻突然聽到樓下傳來錢老闆爽朗的笑聲。

  恍惚間我環顧四周。

  洋樓依舊是那個洋樓，只是裡面的裝潢卻顯得有些老舊，像是上個世紀的東西一樣。

  我沿著樓梯來到了客廳，在那間客房裡，我竟然見到了年輕時的錢老闆。

  不得不說，這時候的錢老闆還是挺帥的。

  沒有了啤酒肚，還換了一個乾淨爽朗的髮型。

  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錢倩的後媽。

  兩人手裡拿著一張畫紙，而錢倩則蹲坐在房間的一角，背後就是那隻一人多高的大熊。

  「錢倩真厲害，畫的真好。」

  錢老闆也笑著點點頭。

  「不過錢倩，咱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三口了，你下次畫畫的時候，記得把阿姨加上。」

  女人微笑著打斷了錢老闆。

  「什麼阿姨，以後得叫媽……以後我就是你媽了，聽到了嘛錢倩。」

  錢倩沒有說話，始終低著頭，緊緊地抱著大熊。

  那時候的錢倩還很小，大熊幾乎將她整個身子都抱住了。

  眼看著錢倩不說話，那後媽看了一眼時間，催促道。

  「老錢，你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快去吧。」

  錢老闆聞言便趕緊穿好衣服離開了。

  那女人眼看著錢老闆離開之後，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

  隨後一臉陰沉地走到了客房，她伸手指著蜷縮在牆角的錢倩。

  「你剛才為什麼不叫我媽？告訴你，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要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她一點點地撕碎了那張畫。

  隨後如同扔垃圾一樣，將那些碎片全都甩在了錢倩的身上。

  「給我打掃乾淨，一會讓我見到一張紙片，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罷，女人離開了，只留下滿臉畏懼的錢倩，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碎紙。

  這一幕看得我心裡實在不得勁兒，而此時低頭撿紙片的錢倩，卻突然抬頭沖我微微一笑。

  緊接著，周圍的場景開始崩塌，猶如碎裂的玻璃一般慢慢地消失。

  我的眼前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但很快錢老闆的聲音再次傳來。

  「錢倩……你白天畫的那副畫呢？拿來再讓爸爸瞧瞧。」

  畫面一轉，三人又出現在了廚房的餐桌上。

  錢老闆說完這話之後，卻見錢倩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開口剛想說些什麼，那後媽卻刻意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此時的錢倩猶如驚弓之鳥一般，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白米。

  「這孩子……爸爸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啊。」

  錢倩依舊不敢吭聲，但是錢老闆卻有些生氣了。

  他一把奪過錢倩手裡的飯碗。

  「爸爸說話沒有聽到嗎？你是耳朵聾了嗎？」

  此時那女人滿臉微笑地站出來，一把將錢倩摟在了懷裡。

  「你說你找孩子生什麼氣啊，不就是一張畫嘛，你至於嗎？」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擦去錢倩眼角的淚痕。

  「你就慣著她吧，看她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出息的。」

  「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小時候還好好的，長大就變成這樣了……唉。」

  聽著錢老闆的一聲聲嘆息，可憐的錢倩只能顫抖著配女人演戲。

  我相信，此時我見到的絕對是冰山一角。

  這時候她還很小，不知道這麼多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畫面再次崩塌，但我卻實在看不下去了。

  閉上了雙眼之後，口中默念靜心咒。

  咒語念到一半時，耳聽得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失魂落魄的錢老闆，滿身鮮血地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眼眶發黑，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兒似的。

  「走吧，該送倩倩回去了。」

  他撿起地上的盒子，一步步地朝著客廳走去。

  衛生間裡再次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但是在那聲音的掩蓋下，我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哭聲。

  此時窗外已是晚霞滿天。

  時間過得真快，我不知道這整整一下午，衛生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錢倩已經原諒了她的父親。

  接下來就該上山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