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喊魂
2024-10-07 19:31:15
作者: 木東
來到邢大哥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得屋裡傳來陣陣的哭聲。
進屋之後,看著一個同我年齡相仿的男孩,一臉痴呆地望著牆。
老母親就坐在身邊,一邊抹眼淚,一邊抓著那男孩的手。
「就是這樣的情況,您看看吧。」
我走上前輕輕地翻開了孩子的眼皮,見白眼球上面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雙目無神,拿手指輕輕地靠近他的眉心,他也沒有任何閃躲的動作。
然而就在我抬手要抓他胳膊的一瞬間,他卻突然站起身來怪叫一聲。
隨後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雙手護在眼前,不停地向後退。
他母親見狀趕緊上前抱著他,可他卻突然一腳,揣在女人的肚子上。
這一腳踹得女人臉色發白,但他依舊沒有放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兒子。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作為已經丟過魂的我,深知丟魂時會看到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
就像是那晚,我看到院子裡紙人紛飛,看到化生子的嘲笑,看到夜叉拿人。
如果不是王叔穩住了我剩餘的魂魄,恐怕我現在早已經投胎上路了。
眼看著他在不停地發抖,我趕緊讓他母親將其抱在太陽底下。
這太陽光能安神,所以男孩逐漸安靜下來。
隨後我便讓趙大叔帶我去他丟魂的那條路。
按照趙大叔的說法,起初他回來之後就開始發燒。
由於婚禮在即大家便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給他餵了些退燒藥便忙著弄婚禮去了。
所有人都想著孩子是發燒了,誰都沒有往丟魂這個角度思考。
後來孩子退燒醒來,就變成了這幅痴呆模樣,有時還會陣陣發瘋。
如果第一時間發現丟魂的話,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接回來。
畢竟那時魂魄和本體還有一些聯繫,可到了現在那個方法已經不管用了。
趙大叔帶著我上山,此時已經是下午4點鐘了,但依舊很熱。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的山路,我們終於找到了那片墳地。
當時墳地前還插著那朵蓮花燈。
這片墳地的風水特別好,山環水抱,前朝後靠,門閉有才子孫旺,緩水小彎可當官。
附近大大小小的墳包少說也有七八個,於是我便沖趙大叔說道。
「這附近墳包這麼多,孩子的魂魄不會丟在這兒的。」
「怎麼講,這裡不應該是陰氣最重的地方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墳地多陰氣重,但換個角度來說,這裡也是最乾淨的地方。」
凡是正經墳地,埋葬的大都是壽終正寢之人。
他們死後魂魄自由離體,無牽無掛前往地府報導,埋在墳地里的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
所以人們常說,寧宿荒墳,不宿荒廟,就是這個道理。
趙大叔聞言便對我的能力徹底放心了,可此時我心裡卻開始有些打鼓。
要想喊魂就必須得走這條荒山小路。
白天的時候倒也無所謂,誰知道晚上這裡會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經過呢。
為了自保安全,所以我決定先用土方燒蛋叫魂法試一試。
正巧今日是陰曆奇數日子,如果能成就省去一些麻煩了,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再上山去喊魂。
認準這條上山路之後,趙大叔便帶我回了家。
一到晚上,丟魂之人就會變得特別嗜睡。
我讓趙大叔準備了一顆新鮮的雞蛋,隨後又讓他買了一些紙錢。
將紙錢放進火盆里,點燃了之後便將那顆雞蛋放在了燃著的紙錢上。
緊接著我便開始讓趙大叔叫魂。
「我兒趙軼,回家了;我兒趙軼,回家了……」
趙大叔不停地重複著,而我也在不停地往火盆里扔紙。
眼看著那雞蛋已經被燒黑了。
突然,本應該躺在床上睡覺的趙軼,瞬間直起了身子。
他坐在土炕上,等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趙大叔以為自己的兒子回來了,便停下了呼喊,急切地朝著炕前跑去。
就在他伸手準備要抱著趙軼的時候,火盆里的雞蛋突然「砰」的一聲裂開了。
隨之,坐起身來的趙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兒子!」
趙大叔一聲驚呼,我撥開了上面的紙灰,只見爆裂的地方正好是雞蛋的尖頭。
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正所謂,男怕爆頭女怕爆腰,尖頭被爆意味著掉魂比較嚴重。
在趙大叔的建議下,我們又換了一顆雞蛋嘗試。
結果這次雞蛋兩端全都爆開了。
看來通過這種土辦法是行不通了,我只能自己上山去喊魂了。
在上山之前,趙大哥的老婆給我準備了一些飯菜。
吃飽了以後,我從包里拿出一隻鎮魂的銅鈴,還有幾張護身的紙符。
將王叔的伸縮鐵劍插在口袋裡,保證自己能在第一時間拔劍。
隨後我抓起一把門前的塵土,又折下一截柳木。
將塵土用紅布包裹起來之後,拿繩子綁在柳木一端。
正所謂,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門前塵土,便是引他回來時的指路明燈。
一切都準備好之後,我在亥時初刻出發。
走出大門,便將那柳木插在自己後背的衣服里,站在門口高呼。
「趙軼的魂魄啊,不要在外面飄飄蕩蕩了!外面風吹雨淋,日曬獸咬,鬼怪驚魂,回來吧……回來吧!」
說罷,我輕輕地晃動著手中的銅鈴,拿著手電朝著那黑漆漆的山路走去。
漫漫夜色,這陌生的山路靜得嚇人,只有豆子與我作伴。
他趴在我肩頭,一雙眼睛不停地朝四周打量著。
有了他,我便不用擔心自己背後會突然出現什麼東西。
由於晚上視角受限,再加上這條路太過陌生,所以我行進的速度特別慢。
樹林之中,時不時會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雖然我知道這是山中的一些小動物在覓食,但每次響動都會讓我緊張。
一個多小時,我才剛剛走了三分之二,到現在還看不到盡頭的墳包。
突然,蹲在我肩頭的豆子發出警惕的嗚咽聲,同時我能明顯感覺到他開始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