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不知所起

  蠟燭黃澄澄的燈光照在許嫻依的臉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見的一切。

  蛋糕、蠟燭、還有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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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言宏記得她的生日，只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才沒有提起過。

  許嫻依這副備受震驚的表情顯然極大地滿足了賀言宏，他開始樂此不疲地介紹自己準備的每樣東西：

  「這個蛋糕，是卡卡西蘇烘焙店裡買的，我提前三天去他們店，親自挑的款式和樣式，你看這個奶白色的奶油，再看看上面的草莓和玫瑰花瓣——她們老闆可給我保證了，只要是女孩子，就指定喜歡這一款！」

  「這個手鍊，我是看著很多小姑娘喜歡戴，就給你也買了一串。但是這上面的紅珠子有點咯手，被我找人換成了紅瑪瑙——聽著名字響噹噹的，可也只是成色好一點的人工瑪瑙罷了，值不了幾個錢。等我掙的錢再多一點，就給你買真的瑪瑙手鍊。」

  「我看你喜歡打扮，但好像沒時間去買什麼裝飾品，我和王莽逛街的時候看了這根項鍊——純銀的，線條流暢好看，裝飾不錯，還鑲嵌了鋯石，看上去像是鑽石一樣漂亮。」

  賀言宏看著這條項鍊，想起了什麼，暢快地笑起來，說道：「當時逛到那一塊的時候，王莽還說要給你挑個金的。我假裝用財不外露這個理由反駁他，實則是覺得金項鍊太土，也不夠實用。你平時喜歡穿白色的裙子，這條銀項鍊配你正好。」

  說完項鍊，賀言宏又指著後面一個很大的兔子玩偶說道：

  「那次打完球我送你回家，就記得你跟我提了一嘴這條街上最好的玩偶店，還說你從小就想要爸爸給你買個可愛的玩偶，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向他開口——這隻兔子是我送給你的，可愛吧，和我送你的背包上面的兔子一樣一樣的。」

  賀言宏將軟乎乎的兔子玩偶遞給許嫻依，卻發現許嫻依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賀言宏走近、蹲下來，就看見許嫻依滿臉都是淚水。

  此時她正捂著自己的嘴，低著頭無聲地哭泣。

  賀言宏輕輕地撫摸她的腦袋：

  「小傻瓜，怎麼又哭了？」

  許嫻依泣不成聲，從哭腔里擠出字兒來：

  「我、我、我……」

  賀言宏拍拍她的背，上前一步，將她攬進懷裡，安撫道：「沒關係，慢慢來、慢慢來說給我聽。」

  緩了許久，許嫻依才終於好些，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沒想到、你記得我的生日。也沒有、沒有想到，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流淌，將賀言宏給她穿好的衣服打濕了大片。

  「從來、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就算是我爸，也，也從來沒有對我這麼好過……我、我、我……」

  許嫻依淚如泉湧：

  「我本以為，就算你記得、記得我的生日，也頂多、是會在口頭上、說一句祝我生日快樂，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自己會得到這麼多……」

  由於母親的早逝和父親的失職，許嫻依的童年過得相當無趣，沒有驚喜、也沒有慶賀，只是萬年如一日的吃飯、睡覺，和家人間少得可憐的交流。

  許嫻依很懂事，即使羨慕別人家的姑娘在過生日的時候，能夠有新的衣服、很多的禮物和精美的蛋糕，她也沒有向父親開口要過一次。

  她曾以為，只要自己隱忍著不開口，可能自己一輩子都和這些浪漫的驚喜無緣。

  可今天，賀言宏卻給了自己這個驚喜。

  給了她從出生到現在為止最好的生日體驗。

  看著許嫻依再度因為自己的精心準備而感動得泣不成聲，賀言宏忍不住有些心疼——他明明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卻讓這個姑娘這麼感動。

  她從前缺失了太多，也將生活過得太淒涼。

  賀言宏想做她的救星，溫暖她的一整個人生。

  賀言宏溫柔地撫摸著許嫻依的腦袋，將軟乎乎的兔子玩偶放在她的懷裡，讓她安心地抱著。

  賀言宏笑著說：

  「這有什麼，現在還只是給你過個生日而已。要是等我以後娶你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這樣泣不成聲，在所有的賓客面前哭得這樣悽慘啊？」

  許嫻依一邊哭，一邊快速地搖著腦袋。

  賀言宏保證道：

  「我對你的好，你就心安理得地受著吧。我喜歡你，比誰都喜歡你，所以現在對你的好，都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往後的一輩子，可都要好好地接受更多來自我的禮物和驚喜咧！」

  許嫻依抬起頭，看著賀言宏溫柔的笑臉，她忽然膽怯起來。

  剛才在腦子裡想好的話，現在全都飛走了。

  許嫻依努力地想去找那些話，可賀言宏含情脈脈的眼睛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靈魂里，這眼中的濃情仿佛填滿了她那顆心臟，但也把她的心攪亂了。

  她的視線、她的注意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這含情脈脈的眼神給吸走了。

  她只覺得這眼神在她的腦袋上盤旋，像一個小天使一眼，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這眼神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心臟里。

  許嫻依哽咽地開口：

  「賀言宏，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嗎？」

  這提問的聲音太過溫存，就像是海浪拍打在沙灘上，也像是清風吹過森林，一陣窸窸窣窣、不豎著耳朵仔細聽就有可能聽不到的小小的聲音。

  這樣的小聲音，卻比什麼都要美好。

  賀言宏實在想像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能夠拒絕這個。

  所以——

  「我早就是了。」

  生日蠟燭的火越燒越旺，幾滴蠟液積少成多，承受不住重量，滴落在了蛋糕的裝飾上。

  許嫻依撲上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對著賀言宏的唇吻了上去。

  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都交付給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