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胎夢

  鹿挽月離開人類小鎮，繼續向著北方前進，將經過半人馬領地，一片草原。

  據小C檢測，這次火種的孕育需要10年！

  小c資料庫中除了目標人物種族和火種孕育方法，其他信息少得可憐。

  單單一個子嗣竟然孕育得如此久，完全可以推測出目標人物身份絕對不簡單！

  不能再接觸亡靈族，如果被目標人物發現他的寶貝頭骨被她啃光，還揣崽。

  豈不是分分鐘要命？

  

  鹿挽月只想平平靜靜坐等10年後崽子出生，完成任務跑路。

  不過西幻世界如此危險，還是要學習一點魔法傍身，得快點到克魯提亞魔法學院報到！

  她一路上沒有隱瞞行蹤。

  亡靈族夜晚出沒，隨處可見，輕而易舉打聽到她的蹤跡，迅速上報亡靈族各分支。

  盧卡茲最先收到信息，早早進入半人馬族領地等待。

  鹿挽月一無所知，向半人馬租了一頂帳篷，搭在草原上。

  午夜降臨，她的雙腿瞬間變回魚尾。

  因著午夜會變回魚尾的原因，鹿挽月一般白天趕路，晚上找地方休息或走水路。

  她有上一個世界的影響，會習慣性給崽子做胎教，輕輕地哼著海妖族秘語的歌聲，昏昏欲睡。

  草原上半人馬種族站著睡覺，一隻蝙蝠空中盤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聽見細微的歌聲傳來，不屬於任何了解的種族語音。

  蝙蝠飛至傳來歌聲的帳篷處，通過帳篷入口的縫隙，輕易飛入。

  蝙蝠能夜視，綺麗的藍色魚尾清晰映入豆豆眼兒，視線上移，少女恬靜的睡顏。

  竟然是一條人魚！

  蝙蝠瞬間變回原型——赫然是盧卡茲。

  他臉色蒼白，赤紅的瞳孔充滿嗜血的欲望，深不見底，鼻尖血的香味流竄，舔舔唇。

  他還沒嘗過人魚的血是什麼味道！

  犬齒豎起，傾身靠近。

  目光鎖定少女白皙的脖頸，幾縷烏髮輕柔地落於頸側，黑白相映，美味的視覺體驗。

  盧卡茲迫不接待想嘗嘗人魚血的滋味，一定美妙至極！

  在靠近一個拳頭處，他耳邊傳來一陣稚嫩的囈語。

  濃重的死亡氣息籠罩，祂的囈語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他只記得囈語聲如此稚嫩！

  不是領袖！

  到底是哪位不可直視的大人？

  大腦開始混亂，爆炸般，靈魂開始一點一點撕裂，痛苦地呼喊：「大人恕罪!請饒恕卑劣之人的冒犯，我認罪悔改，將順服您的旨意！」

  下一秒，大腦炸開，靈魂撕裂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盧卡茲跪在地上，大喘粗氣。

  濃烈的死亡氣息將鹿挽月整個籠罩，外界一點兒動靜都沒傳進去，似建築密不透風的圍牆，少女睡得香甜。

  盧卡茲完全不敢直視，只剩恐懼，耳邊傳來稚嫩的囈語，斷斷續續。

  「順服旨意...你身上有......消除......吾將......標記....信徒....保護好.....母親.....」

  盧卡茲並不是這位陌生亡靈神的信徒，並不能完全接收神的囈語，大概猜測他身上已經被打上標記？

  消除什麼？

  保護母親，祂的母親是誰？

  鹿挽月嗎？

  亡靈族除了亡靈領袖，還有其他神明嗎？

  如此稚嫩，難道是新神？

  陡然！

  他大腦似被重擊，一陣鈍痛，宛如警告。

  「不可......揣測！」淡漠而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請大人饒恕！我甘願守護母親，以此賠罪！」盧卡茲向祂恕罪。

  腦袋裡的鈍痛陡然消失。

  神，不可說，不可議，不可妄自揣測。

  他犯了大忌！

  萬幸，這是一位新生的亡靈之主，正是需要信徒的時候，不會如此嚴苛。

  「我的......母親......」稚嫩的囈語計較道。

  「原諒我的錯誤，保護您的母親。」盧卡茲順從道。

  他清晰地感覺到他不再是領袖忠實的信徒，狂熱的信仰似乎被面前不知名號的神給抹除。

  靈魂中打上屬於祂的標記。

  不可背叛，不可向外界說起。

  鹿挽月是祂的母親無疑，確認這一點就夠了。

  濃重的死亡氣息散去，盧卡茲虛脫一般坐在地上，這條命算撿回來了。

  他化作蝙蝠飛出帳篷，飛至帳篷頂休息，按照恕罪的約定，將生生世世守護鹿挽月，直到她死亡。

  亡靈聖殿。

  王座上，亡靈之主急躁地快速盤著指骨。

  盧卡茲的整個信仰被抹除的一瞬間，祂就發現祂的信徒被其他同屬性神覆蓋，放眼整個亡靈族，除了祂還有其他死亡屬性的神靈嗎？

  答案是沒有。

  失去一個信徒，甚至一個信徒的附屬家族，祂並不會放在眼裡。

  所以到底是誰？

  祂打算化作人類，遊走伊甸大陸，探查是否有新神出世。

  瑩白如玉的無頭骷髏架，血肉迅速充盈，皮肉嚴絲合縫地緊緊包裹。

  一個臉色蒼白的陰鬱少年坐在王座之上。

  祂打算先去精靈族聖池拿回祂的寶貝骨頭。

  ——

  精靈族最近發生一件大事！

  竟然有外族小偷潛入精靈聖池！

  聖池底部有個深坑，據說就是通過挖地道進來的！

  是鹿挽月這個當事人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聖池看守得更嚴密，每個進出的精靈都需要打報告才能進入，守衛還會每天檢查兩遍池底，以防賊人又挖地道進來。

  陰鬱少年知道死對頭聖水被竊，聖池底被挖出一個大坑，鳶色瞳孔陡然散發幾分光彩，嘴角勾起弧度，似冬天的融雪。

  祂站在精靈族居住的森林外圍，輕輕闔眼，召喚頭骨。

  良久，一片死寂。

  少年蒼白著臉，手中不緊不慢盤著指骨，溫柔地笑了，眼眸深處卻卷上戾氣。

  上一秒才笑死對頭聖水被竊，下一秒就得知祂的寶貝骨頭也被偷了！

  到底是誰？

  沒有頭骨，幻化出的身子單薄得可怕，似乎風輕輕一吹就倒！

  祂想不通，死神的頭骨上如此濃重的死亡氣息，盜竊的小偷必死無疑。

  現在卻無法召回頭骨，仿佛在整個伊甸大陸憑空消失一般。

  少年滿臉陰鬱，目光冷冷的看向空中，食指輕敲眉心，毫無血色的薄唇吐露神秘的囈語。

  瞬間，腦海中出現頭骨消失前的畫面。

  是頭骨的視角。

  美麗的少女靠近，粉唇親在頭骨上。

  頭骨是祂本身，全部感覺傳來，一個濕熱的吻印在腦門兒。

  畫面中，少女張大嘴，內里貝齒清晰可見，緊接著，少女一口啃在腦門兒上！

  祂不可置信！似乎猜到少女將要做什麼。

  果然，畫面中，少女吭哧吭哧啃著頭骨，將祂整個頭骨啃完才罷休！

  畫面結束，單薄的少年激動得發抖，蒼白的臉上一片薄紅，鳶色瞳孔亮得驚人，似乎氣得不輕。

  少女的樣子牢牢映入祂的靈魂深處。

  亡靈族全員不孕不育，但身為亡靈領袖，掌管生死的神明，孕育後代只需要將最寶貝的頭骨給伴侶吃下，便可孕育新生命。

  不過機會只有一次！

  死神屬性使然，一般母體承受不了死亡屬性新神的孕育。

  碰到祂的頭骨非死即傷，更別提吃下去，就算成功孕育。

  越到後面新神會吸食母體的生命力，新神還未出世便會和母體一起隕落！

  祂找過各種種族的少女，碰到祂的頭骨當場死亡，祂已經對此不抱希望。

  沒想到陰差陽錯，少女將整個頭骨吃下去還活蹦亂跳！

  少年單薄脆弱的胸膛劇烈起伏，鳶色瞳孔充滿光亮，蒼白的臉神采奕奕，嘴裡吐露奇怪的囈語：「找到她！必須找到她！她是屬於亡靈族的新娘！」

  少年化作黑色的濃霧消失在原地。

  另一邊，半人馬草原一個簡易帳篷里，鹿挽月在做夢。

  夢裡，她在一個古堡中，懷裡抱著一個肉嘟嘟的可愛男嬰。

  深刻地感知到嬰兒與她血脈深深連繫。

  「崽崽？」她好奇地看著懷中的男嬰，有些驚訝。

  鹿挽月明確地知道她在夢。

  「母親！」一個稚嫩的聲音從男嬰體內傳出，嬰兒沒有張嘴。

  「崽崽，你是男孩呀！」鹿挽月感覺這個夢有些奇怪。

  「母親，請記住吾接下來說的話。」稚嫩的聲音有些嚴肅。

  「好好好，崽崽你說。」鹿挽月看著崽崽肉嘟嘟的臉，在懷中鬧騰的四肢，實在認真不起來。

  「母親身體孕育不了吾，單單是您自身的能量完全不夠，吾需要大量信徒，母親，去傳教吧！發展信徒，獲得信仰之力，吾才能成功誕生，注意避開亡靈族首領。」稚嫩的男聲有些玄妙，在信徒耳里不真切的囈語，此時格外清晰。

  「信徒？傳教？」鹿挽月愣了愣。

  這確定不是在搞傳銷？

  封建迷信？

  她不禁語重心長道：「崽崽呀！伊甸大陸還有光明教會，沒有真神的信徒只是一盤散沙，絕對會被當成異教徒清理。」

  「母親，怎麼會沒有真神？吾會帶著神格出生，成為新生的死神，死亡是生命的開始，終將歸於吾！」稚嫩的聲音中滿身朝氣。

  掌管生死屬性的新神，潛力自然不用說，信徒絕對好發展！

  但是沒辦法，祂需要大量信仰作為能量誕生，不想因為能量不夠反噬母親，最後落到一起隕落的下場。

  祂還未誕生，只能忽悠母親幫祂發展信徒。

  鹿挽月聽完後，震驚地呼叫系統。

  「天吶！那顆頭骨！是死神的頭骨嗎？希臘神話中，塞壬是河神的女兒，就算崽崽返祖也不可能反成死神吧！」

  「資料庫沒有記載，不過按照算法推測，祂有很大概率是死神的孩子。」小C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資料中只給出任務目標亡靈族的信息。

  鹿挽月不敢想像，死神如果知道她將祂的頭骨偷走、吃掉、藉此孕育出新神後，會怎樣處理她？

  生命分分鐘倒計時！

  不行，一定要躲到崽崽成功出生！

  「崽崽！我一定讓你平安出生！幫你發展線下，搞傳銷...不是！搞傳教！給你弄很多很多信徒！」鹿挽月認真道。

  「謝謝母親，吾今天標記一個信徒，是亡靈族吸血鬼分支，他冒犯了母親！今後會為您恕罪，世世守護您的安危，母親可以隨意使用。」稚嫩的囈語似乎有些生氣。

  「吸血鬼？」鹿挽月回憶一下，今天沒有遇見長得像吸血鬼的吧？

  半人馬領地全是半人馬和來往的遊走商人。

  冒犯？難道想吸她血？

  鹿挽月惡寒地想。

  「母親放心，他現在身上有吾的死亡標記，不能隨意靠近您。」稚嫩的新神洞悉母親一切想法。

  「那我怎麼傳教呢？怎麼算成為崽崽的信徒呢？」鹿挽月沒搞過傳銷和封建迷信，著實不知道怎麼操作！

  「母親只需要讓信徒摸一下您的肚子，吾會藉此打上死亡標記，手中出現黑色的骷髏圖騰是成功成為信徒的標誌。」稚嫩的聲音解釋道。

  「隔著衣服摸可以嗎？」直接摸她覺得膈應，不過只能如此的話，為了崽崽她也會克服。

  「母親放心，可以隔著衣服，吾不可能讓其他人沾染母親！」稚嫩的聲音隱隱透露出霸道的占有欲。

  「那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給崽崽發展很多信徒。」鹿挽月低下頭，親親嬰兒額頭。

  「謝謝母親！天亮了，母親該醒醒了。」稚嫩的囈語虛空中傳來，似欲散的濃霧。

  鹿挽月迷迷糊糊醒來，有些恍惚，只依稀記得她好像做了一個胎夢。

  夢裡有個男嬰，叫她發展信徒，積攢信仰，孩子才會出生。

  她只記得重要信息。

  什麼死神，什麼新神，已經忘記。

  這些記憶被覆蓋上厚厚的霧，需要觸發。

  「神母，早安。」帳篷外傳來優雅的男聲。

  「母神？誰呀？」鹿挽月魚尾已變回雙腿，起身拉開帳篷帘子。

  一位青年身材欣長，帶著黑手套的手撐一把黑傘，恭敬地立於帳篷前。

  天光微亮，鹿挽月屬於夜視物種，入目是青年蒼白到病態的皮膚，奪人心魄的赤瞳。

  「母神，請容許罪孽深重的信徒今後守護您，卑劣的信徒屬於亡靈族吸血鬼分支，從前是亡靈族領袖從屬。」盧卡茲張揚的眉眼低垂，單膝跪地，額頭抵在她足尖，事無巨細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