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聖生的意義在哪裡

  聞言。

  太上老子打量了一下林小川，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

  給林小川整個肉身，對於聖人而言，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可關鍵一個沒用的肉身，太上老子沒那個心思去弄。

  給林小川一個好的肉身，林小川配嗎？

  

  給林小川一個差的肉身，這不合適吧？

  「肉身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吧，貧道暫時保你魂魄不散。」

  說著，太上老子一道聖人之力打入林小川的魂魄之中，將林小川的魂魄保護了起來。

  而林小川也不知職場小白，自然聽出了太上老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那無非就是利益沒有給夠唄。

  自己都把系統給他了，他咋還不知足？自己這一窮二白的，還有什麼能給的？

  「唉，這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世態炎涼啊。」

  林小川這話也不知道是在陰陽誰。

  作為一個零零後，林小川整頓職場，啥話都敢說。

  這也就是在這怕死，才不敢把話說的那麼直白。

  在職場之中再怎麼頂撞老闆，那也不至於當場弄死你，但是在這個洪荒世界面對的還是一個聖人，在他眼中，自己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他……殺人可是不犯法的。

  「若有利，自當圖之，若無利，自當棄之，這便是聖人，就比如你，看著腳下的螞蟻，你會在意他們說什麼嗎？你會在意他們的生死嗎？」

  太上老子聽出了林小川在說自己不知足，收了他的東西，卻連一點小要求都不滿足。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太上老子才覺得這小傢伙有點意思，和其他生靈不一樣，面對聖人敢說真話。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哼！」

  林小川嘟囔個嘴，一點兒也不高興。

  轟隆隆！

  天地間又是一聲炸雷響起，太上老子微微一笑，然後便直接後退了。

  緊接著，一道天譴直接就向林小川劈了下來，當場就把林小川從天靈蓋劈到了腳底板，劈了個透心涼。

  若非有聖人之力護持在身上，林小川當場就得魂飛魄散。

  「你為什麼喜歡被雷劈呢？」太上老子明知故問的調侃著林小川。

  林小川的出現，或許能給這八景宮中增加一抹異樣的色彩吧。

  林小川剛想張口說話，可是一張口就吐出了一抹黑煙，嗆得林小川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誰喜歡被雷劈了，我才不喜歡呢。」咳了好幾聲，林小川才緩過勁來。

  太上老子繼續道，「繼續你不喜歡被雷劈，那你為什麼要招天譴？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聖人乃是洪荒的至尊，任何關於聖人的話，都要經過腦子才可以說，不要瞎說大實話，因為真的會遭雷劈。」

  太上老子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挑逗著林小川。

  「本來就是。」林小川撇了撇嘴，此時也就是沒有一面鏡子，要不然若是讓林小川自己看到了自己這幅跟剛從非洲挖煤回來的模樣，林小川絕對的要十分嫌棄自己了。

  「本來就是，那又如何？當年道祖於紫霄宮分鴻蒙紫氣，就已經註定了聖人凌駕眾生之上，聖人是洪荒秩序的締造者，聖人言出法隨，聖人是強盜，可那又如何？你不服？要麼憋著，要麼死，這就是現實！現實就是聖人之下皆螻蟻！」

  太上老子詢問道。

  高高在上的聖人，不明白螻蟻這無所謂的反抗是為了什麼。

  明明知道非聖之人與聖人有本質上的差別，根本沒有辦法彌補，為什麼還要去反抗聖人呢？

  「可憐吶！眾生信奉聖人，聖人卻拿他們當韭菜，收割信仰，割了一波又一波。」道理林小川都懂，林小川也知道反抗不了，但有些話就是不吐不快。

  太上老子拂塵一甩，淡淡道，「身在萬丈紅塵，眾生皆苦，唯有自渡！仙渡不了眾生，然而眾生有幾人能明？未得超脫，眾人皆愚民，是可憐。」

  太上老子贊同林小川說的，太上老子身為聖人，看了不知道多少生離死別，愛恨離愁。

  但有什麼辦法呢？

  非聖之人皆有八苦，或八苦只占其中一二，或八苦全占。

  生老病死，愛恨離別，非聖之人，誰又脫得了這八個字？

  林小川往地上一躺，翹著個二郎腿。

  「聖人笑眾生可憐，豈不聞眾生亦笑聖人可悲？」

  這話倒讓太上老子來了興趣，「聖人法力無邊，至尊至貴，不老不死，永恆不滅，量劫之中也依舊亘古永存，歷萬劫而不滅，沾因果而不染，法隨言出，如何可悲？」

  「但這前提是，聖人無情無愛，對吧？」

  林小川問道。

  太上老子微微頷首，「是。」

  「對啊，無情無愛，豈不可憐？你說生老病死愛恨離別是為八苦，眾生皆苦，可你又怎知這是苦，而非人生的感悟？

  聖人非人，又怎知天道無情人有情，人間有愛，四海歸心？轟轟烈烈的愛一場，哪怕只活百年又如何？無悔爾！

  而聖人雖然萬結不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不老不死，可是聖人得到了什麼？聖人擁有了什麼？

  聖人擁有的不就只是那無邊的法力？可是這法力用什麼換的？用自由換的！聖人不逆天，逆天不為聖！

  長生，就真的好嗎？坐看世間滄海化桑田，日月換新天，看著曾經的故友一個接一個隕落，聖人你不孤獨嗎？

  長生……其實是一個永恆的詛咒，聖人有沒有想過要這無邊的法力是幹什麼呢？要長生是幹什麼呢？

  為什麼要活那麼久？就為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修煉？那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聖人你真的還是你嗎？」

  林小川抖動著二郎腿，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說著。

  這讓太上老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小川的話，好像不無道理，成聖之後好像不是在修煉，就是在修煉的路上。

  好像一直都在重複一件事情，那人生的意義在哪裡呢？

  林小川的幾個問題，讓號稱天道之下第一聖的太上老子都陷入了思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