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秋後算帳，小乞丐的善意

  「我雖然醫術足夠出師歷練，但是太過疑難的雜症還不是很熟，」吳十四撓了撓頭「以郎君的脈象，不像是外傷所致，反而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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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這個藥方，沒太多害處，也沒什麼好處，不如我給你重新配些固本培元的，等有機會去我族地，讓我阿耶和祖父看看。」

  吳十四眨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給李慕四處都檢查了一遍，發現他除了腦袋上的傷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好。

  就連長久昏迷的人會肌肉萎縮的程度都很小，可以看出來崔堇娘對李慕照顧的多好。

  他嘖嘖稱奇，一直對崔堇娘問東問西，明明一個普通的女人，是怎麼知道伺候病人到如此細緻的。

  「我夫君真的中毒麼？」崔堇娘聞言也很疑惑「他平時樂善好施，與人為善，這次意外也是被賊人所傷，怎地就變成中毒了？」

  崔堇娘眉頭緊鎖，如果說李慕是中毒的話，那是不是和匣子裡的圖紙有關？還是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成親數載，崔堇娘覺得已經很了解李慕，他們耳鬢廝磨，如膠似漆，卻沒想到夫君還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人嘛，總有些不為所知的，有時候表現出來的並不是真是的，」吳十四聳聳肩好像很理所當然「別看我這樣，我阿耶說我有時候很聰明的。」

  前面的話崔堇娘聽著確實有些道理，可到後來又瞬間無語，這人，就是在拐彎夸自己聰明唄？

  不過不管如何，起碼有能調理身體的藥方，雖然看吳十四智商不太夠的樣子，可從昨天跳著腳罵那些藥鋪的人，起碼醫者的心應該不差。

  趁著開鋪子之前，崔堇娘去了吳十四說的城東的那家藥鋪，看著確實店面很小，只有一個老大夫和小夥計張羅。

  看到有人拿著藥方來，不僅幫忙看看有沒有相剋的藥，還會細心的詢問要不要幫忙熬藥。

  崔堇娘之前一直在以次充好的藥鋪買藥，那裡是全城最大的藥鋪，小到抓個調理的藥方，大到治病救人，大部分都會在那邊買。

  夥計們一個個冷著臉，大夫們恨不得鼻孔看人，難得遇到這般和藹的，反倒讓崔堇娘有些受寵若驚。

  「大夫，眼看著天氣漸熱，有沒有一些可以家中常備的藥材，什麼跌打損傷的都給我來一些，最近孩子們學武，總是避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既然之前買的藥可能不好，崔堇娘決定重新買一些備著，老太夫一聽就又拿了一些藥材，仔仔細細的給包好。

  還非常貼心的寫了每副藥治什麼，怎麼熬，那流暢的筆跡讓人看著都賞心悅目，就知道老大夫是個很平和的人。

  謝過老大夫，定了一些其他緩解中暑，拉肚子，發燒的各種藥材過幾天來去，崔堇娘就拎著大包小包的回鋪子。

  剛到鋪子那，就看到幾個人流里流氣的往裡張望，不等崔堇娘走過去，平時接濟的小乞丐就偷偷拽著她到隱蔽的地方。

  「娘子不要過去，他們是藥鋪平時雇的打手，估計昨日那個吳十四郎鬧得太大，他們記仇了，想要抓到人呢。

  你過去萬一被遷怒了如何是好，還是等平日來的官爺到了再說吧。」

  小乞丐手裡還握著打掃店鋪的掃帚，說完就瑟縮著退到一邊，生怕自己身上髒會蹭到香香的崔娘子。

  自從有了她開食肆，他就沒有再餓過肚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受傷。

  崔堇娘和小乞丐躲在一處，當然看出他的侷促，也就祁安那麼大，卻無父無母乞討為生，看著低聲下氣的孩子，她就會想到上輩子的悲慘模樣。

  伸手摸了摸小乞丐的腦袋，其實並不髒，他只是頭髮都蓋在臉上顯得亂糟糟的。

  從一開始接觸的時候，崔堇娘就發現這孩子身上一點也不臭，每次接東西的手指甲都乾乾淨淨的，估計就是為了餬口才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已。

  「多謝小郎君提醒，這個糖果子是獎勵你的。」

  崔堇娘順路買的糖果子，分給小乞丐兩個，他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先是小心翼翼的聞一聞，捻起一顆放嘴邊輕輕舔了兩下，被甜的笑彎了眼睛。

  而後就在崔堇娘以為他會吃掉的時候，又珍而重之地抱起來放進懷裡。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要留一顆慢慢吃，剩下的一顆給鄭奶奶吃，她最近好轉能吃東西，就是說藥太苦壞了胃口，有了這個就不會苦了。」

  看著跌入塵埃卻依舊善良的孩子，崔堇娘想到風郎上輩子臨死是也同樣拿著半塊餅，寧可餓死也要留給她和思娘吃。

  懂事善良的孩子，崔堇娘總是很喜歡，看著他這樣，就又給了兩顆，這次就讓他直接吃掉，不許再留著。

  還好有小乞丐在一邊解悶，不知不覺馬天和他們就帶著孩子過來了，看到店鋪門口的那幾個打手，立馬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

  三下五除二全都給收拾了，可能是因為今日不輪值，大家穿的便裝，那幾個打手被打趴下還不住的叫囂。

  「你們這些混蛋快放開我們，知道我們東家是誰麼，我們可是帝都崔家的人，敢得罪我們，信不信把你們都剁碎了餵王八。」

  「呦呵，可是好久沒人敢這麼和我們說話了啊，」馬天和他們挑著眉頭，把這些人集中起來按地上圈踢「來呀，老子正看著呢，你怎麼把我們剁碎了餵狗。」

  崔堇娘在他們剛打架的時候，就已經拉著風郎和祁安到巷子裡，一大三小的腦袋貼在牆上看著馬天和他們單方面圍毆，地都打冒煙了。

  之前還不住叫囂的打手們，漸漸開始求饒，哀嚎聲不絕於耳。

  「你們也特麼不擦亮眼珠子看看，崔娘子的店可是我們王校尉罩著的，竟然敢來搗亂，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馬天和他們不知道什麼崔家李家的，只知道這幫孫子阻礙了崔堇娘開門做生意，同時耽誤了他們的蹭飯，他mua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非踹死他們不可。

  一直到那些人再也狗叫不出來，馬天和這才拖著他們將店門讓開，還非常興奮的向崔堇娘招手，那歡快得意的樣子，就和家裡求誇獎的糖果子大黃大紅一樣。

  崔堇娘趁此開了門，看著大家這麼出力，乾脆做了一大盆手擀麵，搭配昨天滷好的豬肉和時令蔬菜，吃起來爽滑濃香，一個個吃的別提多開心了。

  「呦，今日竟然有來搗亂的？看來我王榮軒的名號還不夠響亮啊。」

  說曹操曹操到，大家剛談論完，他就四平八穩的走進來。

  「校尉的名頭可能不夠哇，人家的東家可以說帝都的崔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