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弩，越烈越好的狗

  「哎，聽說了麼，李家大朗的媳婦前兩天可出彩了，不僅把鄧家值錢的東西都給搬空，還讓兒子把那兩個小混頭給揍了一頓。」

  「哈哈哈，我聽說了，五歲的奶娃娃，拿著大木棒給他們打的鬼哭狼嚎。

  他們阿娘看著被搬走的細軟家具，也哭的厲害，哎呀，我現在想想還覺得好笑呢。」

  自從崔堇娘拎著斧頭打上鄧家，不僅把兒子的仇報了，還把自家的損失都給要回來，大家就對她津津樂道。

  不同於以前總是談論她有多可憐，如今更多時，語氣是帶著一種羨灩，一種嚮往似的。

  正聊著，就看到崔堇娘提著籃子回來，趕緊止住話頭和她打招呼。

  

  「各位聊著呢，之前家裡的菜刀鈍了，我就去鐵匠鋪重新打了一把，」崔堇娘笑意柔柔，絲毫看不出來是剛發完瘋的「對了，我最近想養幾條看門戶的狗。

  勞煩各位幫忙留意些，如果合適，堇娘也會給辛苦費。」

  最近的事情發生，很多時候都是院子裡沒有震懾那些人的東西，有千日捉賊卻沒有千日防賊的。

  不如就養幾條狗來的更安全一些，而且等搬家的時候，有它們在身邊，到底多幾雙耳朵。

  一聽有好處拿，鄰居們紛紛答應幫忙，保證這幾天就能物色回來。

  謝過他們，崔堇娘就回家了，關上房門將上層的點心青菜拿下來，就露出下面的菜刀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陌生零件。

  「阿娘，這是什麼？」

  風郎的手被燙壞一些，最近都包著沒辦法抓拿，崔堇娘平時就抱著他餵飯。

  但有時候思娘也會有樣學樣的幫忙，此時一大一小跪坐在崔堇娘身邊，好奇的看著這些東西。

  「沒什麼，就是個小玩具，等娘做好了帶你們上山打鳥去。」

  崔堇娘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餵著哥哥，兄妹倆你謙我讓的格外溫馨露出溫柔的笑意。

  手下卻沒停，摸索著將那些零件安裝在一起，一直到太陽偏西，終於將弩機給弄好了。

  一邊哄孩子們睡覺，一邊又要照顧丈夫的吃喝拉撒，等崔堇娘將整個連弩都組裝好時，已然是月上中天。

  沒錯，崔堇娘用了連弩的圖紙，在不同的鐵匠鋪定做了單一的零件，而後再拿回來自己安裝。

  本來她不想動用這樣的殺人機器，可風郎挨打，自家被燒的事情讓她徹底轉變的想法。

  現在還是和平時候，他們就吃虧了，如果等到趕路的時候，遇到什麼意外都是可能的。

  她若是還如此心軟被動挨打，別說保護一家人，就是想要活下去都是妄想。

  本來就是人吃人的世道，既然不想當魚肉，就得為刀俎。

  借著昏黃的燭火觀看著連弩的整體構造，鐵箭頭散發著森然冷光，晃進崔堇娘漆黑的雙眸中，就像是平靜的熱油中掉落幾滴清水，瞬間沸騰興奮起來。

  「嗡！」

  用望山瞄準，扣動懸刀，兩支箭矢就被急速彈射出去，低鳴一聲後便直接深深扎進牆壁之中，發出噗的悶響。

  崔堇娘饒是被震的手心顫抖，卻依舊興奮的跑過去查看，她第一次射擊就有如此威力，要是勤加練習，對付一些想要靠近的宵小之徒是沒問題的。

  「有了這個，我們出行也能多一層底氣。」

  緊緊地握住連弩，崔堇娘終於知道那些位高權重的為何喜歡掌兵，這種能操控機器決定他人生死的感覺，太容易讓人迷失了。

  趁著夜深人靜，崔堇娘又偷偷練習了一會，如果不是怕被人發現密密麻麻坑洞的牆壁，她還真的想練到天亮。

  饒是如此，當崔堇娘躺在李慕身邊時，也忍不住絮叨幾句。

  「慕郎，你看到了麼，我會用連弩了，」崔堇娘將頭抵在他的肩膀處，「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讓我知道，但我要保護你和兒女，就得用這些東西。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些東西讓別人看到的，現在只希望一切順利，咱們能早點離開這裡。」

  在兒女和外人面前，崔堇娘一向表現的淡然堅強，可在只有李慕的時候，才會露出屬於真正的她的脆弱和傷感。

  她很渴望丈夫用溫暖結實的手臂緊緊擁抱住自己，用一如既往溫潤明亮的眼眸安慰她，告訴她一切有他。

  將手放在李慕的胸口，平日裡結實飽滿的肌肉如今因為昏迷迅速消瘦，甚至能摸到清晰的骨骼起伏。

  崔堇娘微微嘆息後，便握著李慕的手入睡，夢裡儘是前世混亂絕望的場面，讓她總是眉頭緊鎖發出輕微急促的聲音。

  所以緊閉的雙眼自然看不到，那表面平靜的李慕眼角流出一滴清淚。

  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崔堇娘要狗的消息還沒放出去兩天，就有附近的鄰居興奮的過來告訴她，有人要出手幾條好狗，去晚了可就沒了。

  「那人養了幾十年的狗，之前都是專門訓了賣給獵場的，但上個月摔斷了腿，就力不從心。

  兒子孝順要給接到身邊照顧，那麼多狗他也帶不走，只能找人接手，不過……他脾氣古怪，看不順眼的多少錢都不賣，所以一會你機靈點。」

  崔堇娘一邊點頭一邊謝過給消息的大嫂，從袖袋裡掏出來十文錢遞過去，就算是買不到心儀的狗，她也感激人家這麼盡心盡力。

  大嫂歡喜的接過，對崔堇娘更加親近，表示一會兒肯定幫忙說話，讓她能買回去幾條。

  一路走到城鎮的邊緣，崔堇娘入眼就是特別大的院子，整整齊齊的排放著好多狗籠子。

  她們剛一進門，那些狗就警惕的盯著，呲著牙趴伏著身體準備隨時攻擊似的，但儘管如此，卻都沒有亂叫。

  「沈大伯在家麼，我們來買狗了。」

  饒是那些狗關在籠子裡，她倆也不敢貿然進去，帶路的大嫂衝著裡面揚聲高喊，不一會就看到拄著木棍的蒼老身影出現。

  沈老頭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和普通老頭沒什麼區別，只有那一雙眼睛，也許是和狗打交道時間長了，自帶一種野獸的警惕。

  「你要買狗？」

  聲音有些蒼老沙啞，聽著就像是腐朽老舊的木門被打開時發出的。

  大嫂貼在崔堇娘的耳邊解釋，這老頭常年和狗打交道，沒什麼接觸的人，平日裡說話不多，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要出手這些狗子，可能兩年都不會見這麼多人。

  崔堇娘瞭然點頭，像這樣的人一般性格都有些怪異，不過相對的，他訓出來的狗也一定好。

  換上比剛才還正式敬重的表情，崔堇娘往前一步朝著沈老頭道個萬福。

  「沈伯父，我來求幾條看家護院的，越烈越好。」

  「烈到什麼程度？」

  沈老頭看崔堇娘就不同尋常之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接過話茬。

  「敢衝鋒，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