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搬空一家

  鄧大嫂果然如前世一般不講理，叉著腰責備地看向崔堇娘好像她在無理取鬧似的。

  上輩子忍氣吞聲不懂反抗，但這次她早就把臉面拋到腦後，話音剛落就衝過去給了鄧大嫂一巴掌。

  「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回你說響不響，不響我再來幾下？」

  崔堇娘揚起手要接著打，鄧大嫂趕緊捂著臉往後退，才沒挨上第二個耳光。

  她指著崔堇娘，根本沒想到會真的動手，一時間氣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家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是穿著開襠褲的奶娃娃麼？

  我風郎才五歲，就被他們打成這樣，竟然還來誣賴於他，照你的話說我家房子被燒反而是活該了？」

  崔堇娘一手杵著斧頭，一手抓著鄧大嫂的衣襟，眼神如刀鋒般凌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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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大嫂不是不知道最近崔堇娘變了，不像之前那麼好說話，但是卻也只覺得是以訛傳訛而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再離譜又能到哪裡去。

  可是如今對上才發現，原來崔堇娘真的和換了個人似的，竟然霸道的讓人插不上嘴。

  兩個孩子看到母親被崔堇娘打了，趕緊跑出來。

  「崔堇娘，你識相的就放開我阿娘，不然等那短命鬼死了，看不把你賣到窯子裡，和你那下賤的女兒一起。」

  「對，到時候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救你，哼，我們不僅要揍那個小雜種，燒你家房子，等你丈夫死了，還要去墳頭尿尿拉屎，哈哈哈哈！」

  兩個半大的孩子囂張至極，仗著家中溺愛又年紀小，嬉皮笑臉說著最惡毒的話。

  如果是上輩子，崔堇娘也許會盡力辯駁，而後被氣的半死，可如今……

  用力將鄧大嫂摜到地上，兩步衝到那兩個小兔崽子面前，一手抓著頭髮，一手就往臉上招呼。

  鄧四郎被打，鄧五郎想要跑，崔堇娘直接一腳踢在他腿彎上，沒等邁開步子，就撲倒在地。

  自從重生後，崔堇娘就知道以前太不中用，於是每天除了幹活織布，都會偷偷鍛鍊身體，就是為了在這樣的場合中不落下風。

  上輩子太軟弱，吃了那麼多苦，這輩子……她要讓那些人也嘗嘗。

  崔堇娘這勇猛靈巧的身姿徹底驚呆了鄧家和周圍的人，手腳並用加上那不要命的氣勢，愣是和他們三人打個平手。

  最後還是鄧大嫂生怕兩個兒子被打壞了，直接死死抱住崔堇娘大腿，不然她還得去撕兩人的嘴。

  「崔堇娘，你私闖民宅，還傷我兒子，我要去告官府，把你下獄。」

  鄧大嫂出言威脅，看著崔堇娘為此身形一頓，自以為說的話奏效，得意的剛要揚起嘴角，結果卻聽到一陣恍然大悟的笑聲。

  「是啊，是啊，我私闖民宅你要報官，可我家房子被燒了，就更得報官了。

  放火燒官廨宇及私家舍宅之人，徒三年；縱火損物滿五匹，流兩千里；損滿十匹者，絞；造屋毀人亡者，斬立決。

  鄧四郎十三，鄧五郎十一，雖然不會判流放下獄，但也得用贖章，按一個孩子五貫，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那麼錢啊？」

  龍安國的律法嚴明，對於未成年犯罪也都明確標註，他們雖然不用坐牢也不用挨板子，但是卻得用錢來贖罪。

  十貫錢都夠普通人家嚼用幾年，更何況是鄧家這種並不怎麼攢錢的。

  一開始鄧大嫂以為崔堇娘是胡說的，可有懂律法的鄰居點頭贊同，這才知道是真的。

  崔堇娘也不多廢話，這麼多鄰居看著，人證確鑿，至於物證……他們家被燒的房子，還有兒子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哪個不夠證明的？

  「各位街坊，我現在就去報官，一會等官差來了，勞煩大家幫忙做個證人，也不須多為堇娘說話，只需實事求是。

  如今他們敢仗著年歲小就放火燒我家，那往後，稍不如意，是不是也會燒其他人？」

  如果一個人的損失他們不放在心上，那麼把這個隱患分攤在大家身上，他們就會有危機意識。

  現在李慕昏迷沒有人撐著，兩個孩子就敢放肆，那以後誰家有個意外的，按照剛才他們說的那麼惡毒，祖墳不都得被他們掘了。

  「堇娘，你放心吧，我們自當實話實說，四郎五郎也真該被好好教訓一番。」

  大家略一沉思，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紛紛點頭同意讓崔堇娘去報官。

  看著他們統一的口徑，鄧大嫂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使不得使不得，堇娘，你不能去報官，你若是去了，我們可沒錢贖出來啊。」

  孩子犯罪，是可以用錢贖，可一旦沒錢，那就會被充公變成奴隸發賣，要麼送進宮裡當太監，若是長的好看，那就可能會被送去官妓處調教。

  看著崔堇娘真的轉身要去報官，鄧大嫂終於知道她不是胡說八道，趕緊撲到她腳邊哀求。

  「四郎五郎，還不趕緊過來賠禮道歉，」鄧大嫂這才想起呵斥兩個兒子，「快給你們嬸嬸賠不是，難道你們還真的要被發賣了不成？」

  也許是第一次見阿娘這般嚴厲，吼得他們一哆嗦，這下再也不敢囂張，趕緊深深作揖賠禮道歉，只是語氣依舊那麼不情不願。

  「堇娘，你看，孩子都賠禮道歉了，不然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們這次。」

  看著鄧大嫂討好的笑，崔堇娘冷哼一聲，上輩子也許她會被道德綁架忍著噁心原諒，但這次，憑什麼她要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原諒惡人？

  「如果賠禮道歉有用的話，哪裡還用得著那麼多劊子手？都站一排作揖賠罪就行了，」崔堇娘看著兩個孩子話鋒一轉「不過不報官也成……

  我兒子受的傷，得雙倍還給他們，還有我家被燒了，修繕的錢加上省了贖章，十貫給不出，六貫總可以吧？」

  鄧大嫂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氣，六貫錢！！崔堇娘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

  有心想要討價還價一番，可崔堇娘卻一點不給機會，轉身就要去報官，其實她更像看到那兩個孩子被賣之後生活的悽苦。

  「成，我給，我們給還不行麼！」給十貫還是五貫錢中，鄧大嫂終究還是咬牙妥協，「我家只有三貫錢，剩下的三貫，你看中什麼拿走就是。」

  說完後，鄧大嫂扭身就狠狠踹在兩個兒子身上，這次真的是氣狠了，但凡省點心也不會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崔堇娘自然是無所謂，一邊請鄰居們幫忙搬東西，一邊欣賞那兩個孩子被打的哭爹喊娘。

  一直等東西搬完，鄧大嫂打完，崔堇娘就帶著換好衣服的兒女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

  「風郎，記住，以後誰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沒有什麼息事寧人，在咱們這，只有以牙還牙。

  拿著，去把受的罪都打回來。」

  崔堇娘看著鄧家人憎惡的眼神，勾唇一笑，人面桃花分外妖嬈明艷，哪還有前世懦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