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2024-10-14 00:25:59
作者: 少尹
仿佛當空落了一道霹靂,車裡秦家兩兄弟都愣住了。
秦廣林難以置信的看著秦尚,秦尚更是握緊佛珠,一臉迷茫。
他被這話給震懵了,完全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理解李妍說這句話是什麼用意。
難不成是什麼最新的解密?
秦尚愣了半天,思前想後,嘴裡擠出兩個字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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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李妍一副言至於此的樣子,擺擺手直接起身。
她腳踩在馬車尾,撩開車簾,一身帥氣男裝迎風回望:「秦二少爺自己思量,這事情要是被你爺爺知道,只怕他老人家是要親自打斷你的腿。」她勾唇邪笑,拱手,「告辭。」
「你等一下!」秦尚被她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模樣驚呆了,「李妍!你站住!」
他起身就要追出去,卻被秦廣林攔住去路:「哥,你怎麼回事?她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秦廣林臉色非常難看,目光直勾勾盯著秦尚的面頰。
秦尚十足無語,憤慨道:「你問我我問誰?!」
他推開秦廣林的手臂,再抬頭就看不到李妍的影子了。
「好好好!」秦尚一手掀著帘子,咬牙切齒:「你要為難是吧!為難!必須為難!」
不遠處的屋檐上,李妍聽著這道怒吼,很是滿意的笑了。
她拍拍手掌心站起來,望著車水馬龍的京城,終於有了立足於此的實感。
那天晚上,李妍剛要睡下,就聽門外沈寒舟舉著蠟燭,輕輕敲她的門。
「睡了麼?」他問。
李妍披一件外衫,拉開窗,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問:「沈大人,雖然兩府之間隔著一條暗巷,但那也是隔著的巷子啊,你怎麼從早到晚都在我府里來去自如的呢?」
沈寒舟扯了把身上的衣衫,緩緩踱步而來:「你是我的夫人,你住在哪裡,夫當相隨。」
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心不跳,讓李妍一時接不上話。
「不逗你了。」沈寒舟笑起,「我是想來問問,你今日同秦家少爺說什麼了?」
李妍將窗戶撐起,一踮腳坐在窗台上望著他:「出什麼事了?」
沈寒舟揚了下下顎,示意小巷子的位置:「秦家差人來問兩回,看是打斷哪條腿比較合適。」
「哦……是這件事啊。」李妍瞭然點頭,「他對自己親妹妹有非分之想,你還想包庇他,活該他挨揍。」
夜風吹過,玉蘭樹沙沙作響。
沈寒舟也怔在原地。
只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想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望著李妍,遲疑許久,欲言又止。
那樣子把李妍看心虛了:「……你那個朋友,該不會不是他吧?」
沈寒舟低著頭,深吸一口氣。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最終輕咳一聲,轉身就走:「這件事我日後再同你解釋。」
李妍望著他匆匆離開的樣子,心裡有點不踏實。
壞了,別是冤枉好人了啊。
冤枉沒冤枉她不知道,但是為難是真的為難到死了。
沒過幾日,都察院送來了獨屬於李妍的緇衣與御史令。
她赴任第一天,還沒來得及記清楚身邊人都是誰,就被秦尚叫到了眾人面前。
他冷著一張臉,自上而下打量著李妍。
「有青州知州林建安的舉薦,又有沈寒舟沈大人的擔保,想來你也不會是什麼無能之輩吧。」他將手裡的案宗盒子摔在李妍懷中,「如果這都破不了,就不用再來都察院了。我們這不養閒人和廢物。」
說完,轉身就走。
京城人人都知秦李兩家是對頭,有不少人就等著看這齣戲呢。
如今在點卯時上演,讓不少人大飽眼福。
「秦大人這招絕啊,這小姑娘要是去找沈大人幫忙,那可就丟死人了。」
「話不能這麼說,人怎麼也是李相後人,理當不會太差。」
李妍還沒離開,風言風語一股腦打在她臉上。
拐角陰影里,沈寒舟望著李妍,看她面無表情,低頭翻開手中的案宗。
「我可盡力了。」秦尚深吸一口氣,「這姑娘也是,太不講武德,怎麼能平白污人清白?我差點就解釋不清。」
沈寒舟回望他一眼,遮擋半張面頰的鐵面具閃著銀色的光。
他揉搓了下手腕:「走吧,看她樣子,應該很滿意。」
秦尚點頭,讓開身側的路:「下一步您打算怎麼辦?裴應春這幾天都在想方設法提定太子妃一事,陛下那邊快要扛不住了。」
沈寒舟頓了下腳步:「愚命你準備的物件,都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
「那就入宮。」他回望李妍一眼,「趁著她整理線索,我們先找機會,把陛下身旁那群渣滓挨個清理掉。」他轉身快步而行,擺手,「愚不是李清風,愚要讓該死的人,一個活口都不要留下。」
大晉皇帝宋齊,自三十餘歲發病以來,太醫院束手無策,身體每況愈下。
他本來有十足的野心和抱負,想要將實權在自己這一輩手裡,從世家手中一個一個收回來,給後人留一個完整的,說一不二的皇權江山。
可病來如山倒,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負,都被癆病擊垮。
他理想的終點從最初的完整皇權,一步步降級,變成只要江山還姓宋,大晉還在就行。
如果沒有遇到李清風,這應該就是宋齊一生唯一追求的事。
短命卻背著家國的皇帝,與擁有度苦救世手腕的千門正將,一拍即合。
在最難的時候,李清風也能步步為營,順利扳倒裴應春,這當中並不全是他的功勞。
他只是為皇家擋了盾牌,讓其他人注意不到宋齊在背後做了什麼,給了他多大的推力。
歷代君王,從沒有個敢給一個沒有血緣,憑空冒出來的文臣,那麼大的權利和支撐。大到如果李清風若是要改朝換代,幾乎只需要一個瞬間就能完成。
直到親眼所見,宋唯幽才相信君臣之外還有超越朋友的那種信賴關係。
「有什麼用?陛下那麼信賴他,他還不是死得透透的。」裴應春在永明宮大殿前背手踱步,戶部尚書黎安跟在他身後。
「我不否認李清風才學驚人,這世上若有人能將我逼上絕路,李清風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我打心眼裡欽佩他。」他回眸望一眼黎安,「也深感他死得早,是上蒼送來的巨大恩惠。」
裴應春拍了拍黎安的肩頭:「黎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真的敢用黎家的前程,百多人的性命,獻祭給一個氣數將盡的宋氏?」
他手掌心重了不少:「你可想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