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近在眼前

  明明是涼爽的春夜，房間內水汽升騰，沈櫻捂著臉不敢抬頭，額間一顆接一顆汗珠滾落，心臟被眼前景象灼燒，仿佛置身蒸籠。

  她停在原地，浴桶中的男人也沒說話，一室寂靜，只聽見水花四濺的滴答聲。

  半晌，周九溪終於開口了，「勞駕，請把帕子遞給我。」

  沈櫻一征，心道師傅這人還真親和，在外隱藏身份便罷了，連招呼小二都如此懂禮貌，聽他溫柔的說著請求，她竟鬼使神差地拿了帕子，遞過去。

  周九溪背對著她，只伸手接過帕子，那動作仿佛下一刻就要站起來，沈櫻趕緊背過身捂住眼睛。

  

  接著又想到什麼，立馬連耳朵也捂住。

  她小臉皺成一團，整個人瑟縮著立在原地，不知道的還以為身後有妖魔鬼怪。

  不行。沈櫻睜開眼，總算意識到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以這幅羞怯不敢上前的模樣，如何能騙過他？撩撥就要有撩撥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頓時雙眸睜大，那浴桶里的人不見了，只能看見捅邊搭著剛剛遞過去的白帕子。

  沈櫻眼神匆忙下移，發現鞋子也不在，這才鬆了口氣，剛鬆了半口氣，又立馬提上來。既然鞋子不在那，那說明師傅他……

  果然，往右看去，只見師傅便倚靠在床沿，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沈櫻慌忙擺手，訕笑道：「師傅，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只是看您房間門看著，又聽見您要帕子，便進來了。」

  周九溪「嗯。」一聲，眼神掃了眼門口，似乎在說，既然如此你怎麼還不走？

  不知從哪吹來一陣風，沈櫻身上薄紗被吹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以及胸前高昂的起伏，她下意識想穿好衣裳，活動間髮簪墜地，青絲如瀑直下，隨風輕舞。

  再一看師傅，他不僅沒回頭，更是直勾勾盯著她，絲毫不為所動。

  沈櫻懊惱又竊喜，如此便說明師傅確實不喜歡她，卻又瞥見師傅耳根紅了，手攥成拳，看那力道，指甲多半嵌進肉里了。

  她本想再走近一步，卻見周九溪眼神頃刻間變了，此刻他眼裡布滿血絲，眼尾微紅，水汽還未散去，隔著霧氣看過去，只見少年人從脖頸到額頭，整個腦袋緋紅，宛如一隻即將燒開的水壺。

  沈櫻試探性喊道：「師傅？」

  良久，周九溪才漸漸收回視線，輕聲道：「夜裡風大。」

  也不知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讓人多穿點，還是讓人幫他關窗戶。

  沈櫻貫徹了後者，窗戶被關上，室內又迎來一片寂靜。

  但這會兒周九溪狀態明顯清明許多，他避開少女，視線飄忽不定，道：「既然沒事，回去休息吧。」

  沈櫻還沒試探出結果，自然不會走。她輕咳一聲，捏著嗓子，儘可能讓自己發出嬌柔的聲線，道：「師傅，小櫻睡不著嘛，想找你聊、聊、天。」

  【yue！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人討厭夾子音了，這也太噁心了吧。】

  周九溪忽地抬眸，打量她片刻，左眉上挑，笑道：「哦？那小櫻想聊什麼？」

  沈櫻抿著唇，兩手揉搓著薄紗一角，儘可能表現出一副羞怯的模樣，走近他道：「我聽大師兄說，師傅曾把送來的女子全都退了回去，為什麼？是因為他們不符合師傅審美嗎？」

  【大師兄對不起了，我不是故意出賣你的，等我測試出結果，就請你吃飯。】

  盯著少女一雙水潤的眸子，水汽暈染，比平時更多幾分靈動，周九溪仍然端坐在原地，他就想看看少女到底在測試什麼。

  他道：「確有此事，不過並非不符合審美，只是我……」

  沈櫻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看過去，卻發現師傅並未看她，而是盯著窗外，若有所思落下幾個字：「我已心有所屬。」

  沈櫻：「！！！」

  【他居然真的有喜歡的人了，該不會，那人真是我吧？要是我直接問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承認。】

  【萬一他說不是我倒還好，萬一他要說是我……哦天吶……不會的，他怎麼會喜歡我呢！】

  沈櫻長睫輕顫，強裝鎮定道：「那師傅喜歡的人，我可否認識？」

  周九溪揚了揚唇角，道：「你想知道？」

  沈櫻頷首。她以為自己很鎮定，實則「期待」二字寫的滿臉都是。

  周九溪與她對望，雖不知少女在測試什麼，但許是今夜月色很美，許是此刻氣氛太曖昧，許是少女真的撩撥成功了，總之，他竟真的說了出來，

  「我喜歡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得到了算是預料中的答案，沈櫻卻仍止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滿臉不可置信，再開口，聲音幾乎啞了，「師傅在開什麼玩笑。」

  卻沒想到周九溪步步緊逼，像是不顧一切般，宣之於口，「我沒開玩笑。」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周九溪根本沒有動，但沈櫻卻被他一雙炙熱的眸子燒的七上八下，短短半刻鐘內，她腦子裡無數種情緒和設想橫衝直撞，甚至還來不及害羞，便落荒而逃。

  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漸漸消失，周九溪抬手擋住刺眼的光線，唇角彎起一抹自嘲，喃喃道：「對你來說，我竟如同牛鬼蛇神般，令人害怕嗎？」

  -

  沈櫻回到房間，用被子將自己裹緊，身體不住地發抖，若非冬棠看了眼外面天干，還以為小姐是淋了雨回來的。

  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小姐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大概猜到了測試結果。

  冬棠輕聲安撫道：「其實小姐不用這麼害怕，即便王爺真的喜歡你，以他的性子也不會說出去的，跟不會請求賜婚，小姐仍然可以想嫁誰便嫁誰啊。」

  沈櫻驚魂未定，搖頭道：「你不懂。正是因為他的性子不會說出去，會把這份感情放在心上，所以才可怕。」

  那樣周九溪便會一輩子記得她，不會再對其他任何人動心，包括原書的女主角——沈青雪。

  劇情走不完，對現實的沈櫻來說，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