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是太后玩得花

  「你說呢？」三個字，再沒有一絲愚孝和恭敬。

  太后軟成一攤爛泥。

  她怎麼可能是赫連永浦的對手，赫連永浦句句逼問，她終於破了心防，說：「當年我只是希望他拿了玉印，能從宮中脫身，保全性命，沒有想到他會……」

  話已至此，真相大白。

  

  赫連珞驚了。

  【明明要一年後才會顯露的秘密，渣爹詐一詐、問一問就問出來了？】

  【渣爹真乃神人也……】

  她不知道是父親聽了她的心聲才會在審問太后上勢如破竹、步步得勝，只覺得渣爹好奇怪，明明這麼早就得到了答案，硬是又在一年後被打得措手不及。

  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太后被軟禁，禁軍日夜輪流監管，任何人不許靠近。

  命令雖是如此，依然有宮人秘密逃出，一路去了國公府。

  御書房，皇帝正在批閱奏摺，認真而專注。

  淑妃坐在一旁，本該伺候筆墨的她，並無動作。

  無意間，赫連永浦抬頭，與江月柔的眼神相碰。

  四目相對，他柔情萬丈，可江月柔卻避開了眼神。

  赫連永浦伸手牽住了江月柔的手，「好涼。」

  他就這樣拉著她的手，伸入自己的胸襟，用自己的胸膛溫暖她的手。

  燈火下，江月柔的臉紅撲撲的。

  要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但她可以克制。

  內務總管帶了一位刑部大人進來，看到小公主赫連珞睡得正香，不敢作聲，只能行禮。

  江月柔微愣了下，把手縮了回去，輕聲道：「聖上還有事務要處理，臣妾先帶著珞兒回去休息了。」

  赫連永浦望著女兒，擔心道：「朕常抱來跟朕一起，是為了防止有人對她不利。等朕這邊忙完，就來鳳儀宮。」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他知道，如果自己把珞兒吵醒了，某位愛妻是要恨他的。

  他可不想讓愛妻討厭他。

  怎麼……小傢伙的睫毛在顫動？

  別醒啊……千萬別醒……朕好不容易才和你娘親的關係緩和一點兒……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赫連珞睜開了惺忪睡眼。

  赫連永浦心虛地看了一眼江月柔，江月柔眸光一冷，殺人的心都有了。

  還好赫連珞沒有哭，不然某位國君有的受了。

  刑部的大人是個心急又不懂事兒的，以為孩子醒了就不用擔心說話會吵到孩子，如實稟報起事情來。

  「啟稟皇上，我們著手審查黃紙邪祟一事，發現江侍郎半年前置辦的消暑山莊裡有大量黃紙邪祟。另外……大將軍家也被查出有黃紙邪祟。並且，此事一出，大將軍就帶著大公子去了山莊，行跡可疑。」

  赫連永浦問：「愛卿的意思是說，黃紙邪祟的始作俑者只是區區江侍郎？」

  「啟稟聖上，一切還在審查當中。根據刑部掌握的消息來看，江侍郎的確是衝著淑妃娘娘來的。」

  就刑部目前掌握的消息和線索來看，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江侍郎偏袒江月漓而設下的局，目的只是除掉淑妃娘娘。並不知道它的背後，牽連著國公、太后，還牽扯出了多年前的反叛罪事。

  赫連永浦道：「愛卿斷案如神，朕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出罪證，把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都一一揪出來。」

  他意味深長地微眯起了眼睛，「至於雲大將軍這邊，就不用浪費精力了，你們之所以能在他的身邊發現黃紙邪祟的線索，是有心之人故意混淆視線，擾亂朕與愛卿的判斷。」

  赫連珞簡單聽了幾句，默默在心裡感嘆。

  【渣爹批閱的奏摺堆積起來有山那麼高，沒想到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知道雲大將軍與黃紙邪祟毫無關係。】

  赫連永浦內心：他若與黃紙邪祟有關，就不會在滿月宴上直接刺死暗衛朱離了。

  刑部大人呈遞上來一紙畫押的狀書，「聖上，這是江侍郎的口供。」

  赫連永浦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邊。

  江月柔清楚地看見，上面是父親的字跡，字字句句都在說，黃紙邪祟一事乃是她江月柔密謀籌劃，為的是利用黃紙邪祟朱離刺殺太后和貴妃，好坐穩皇后的位置。

  她苦笑了下。

  還真是她日思夜想的家人啊，句句都要她死。

  江月柔看著赫連永浦英俊的側臉，問他：「聖上打算怎麼做？」

  赫連永浦反問：「你看朕像是相信的樣子嗎？」

  赫連珞：「……」

  【渣爹相信娘親，太好了！那該死的江月漓和死老頭陰謀破敗，沒法再害我的漂亮娘親了。】

  【渣爹也是爹，我愛渣爹。】

  赫連永浦：可以不加那個「渣」字嗎？真的很傷人啊。

  赫連永浦對刑部的人說道：「記住朕的話，任何與此事有關的人都不能放過，徹查！包括國公府。」

  「國公府？」刑部大人十分震驚。

  「是……聖上。」

  刑部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一家三口。

  赫連永浦特別享受和江月柔一起都赫連珞，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幸福快樂。

  江月柔看著那雄獅一般神武的男人，在女兒面前做出各種幼稚、滑稽的動作，有些忍俊不禁。

  赫連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兩個大人。

  【你們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一點？】

  【渣爹對於雲將軍那麼信任嗎？他怎麼看起來怪嚇人的？不過……】

  小小嬰兒，這麼大喘氣嗎？要嚇死誰啊？

  【不過我好像記得，南川王殺破皇宮的時候，是雲將軍救了我渣爹。】

  赫連永浦：是他？

  【南川王綁了渣爹和奶奶，奶奶抱著渣爹躲進一堆積宮人屍體的石室之中，不料被如今的太后識破。太后叫來南川王，南川王用火藥炸了石室，將渣爹和宸妃埋到了裡面。十歲的雲大將軍，徒手扒開石頭廢土，把奄奄一息的渣爹救走了。】

  赫連永浦心如刀割。

  他的腦海里始終有一段記憶，有個溫暖的身體擋著他，替他扛住了廢土厚石……

  娘親……

  那時候的他才三歲，只隱約記得這個畫面，並不記事，就連親生娘親的臉也不記得了。

  他雙眼濕紅。

  宮殿外，冷風狂肆，似有鬼號。

  國公府的地下暗室，高牆厚磚，雕龍畫棟。

  無數的黃紙邪祟穿著黑衣，頷首靜立，鬼魅異常。

  高處，一公子得意地打量著一切。

  「李世子，有這些黃紙神兵相助，皇權指日可待。」

  「國公大人忠心可鑑，等我把赫連永浦趕下皇位，接替大統，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官職，我都允了。」

  一黑衣人走來，「世子，國公大人，已經成了，你們可以和太后娘娘說話了。」

  他們被帶入一間密室，裡面一片漆黑。

  本來密室無風，但隨著黑衣人誦念咒語，便起了風。

  其實不是風，而是黃紙在翻飛。

  黑暗裡，響起太后的聲音：「皇帝已經知道當年的事了，你們要儘快做打算，銷毀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以保太平。」

  季國公：「怎麼會？莫非你……」

  「你們是要害死哀家嗎？」太后怒了。

  季國公沉默了一陣後，幽幽開口：「太后娘娘，皇上他手段如何，你我都很清楚。如今，你自己嘴上不嚴，讓他知道了當年的事，你覺得你還能活嗎？」